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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柳棠不知道陆岐突然犯的什么病,大热的天,淋点冷水就当是凉快凉快了,回来把湿衣服一换、喝完姜汤就又是一条好汉,非得出来买药,还非得叫上她一起。

一路上话还多的不行,一会儿背两段经史子集凸显文采又暗喻自己的抱负,一会儿又说最喜欢射御两门,夹杂一点专业术语,给她讲射御要点,说到具体事例时,表情那叫一个神采飞扬。

要是她真没什么文化,完全听不懂也就算了,还方便她走神。

偏偏她听得懂六七分,那话简直就像飘零半生未逢明主突然高山流水遇知音了一样,没命地往她耳朵里钻,烦得不行。

还是怪她求知欲太过旺盛,越是一知半解的东西,大脑就越要推敲。

脑子被折磨了一路,柳棠在他大量自夸以及“时运不济未逢伯乐”的隐晦抱怨中,学到了丁点知识。

直到药铺就在眼前,柳棠终于迫不及待道:“表哥快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赶紧跑开,找了个清净地方自己凉快去了。

陆岐说这些话是有自己的考量的,一方面是他心里确实郁闷,却无人可诉,另一方面是他想拉近和柳棠的关系。

说了一路,心里实在畅快不少。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他不能被一群目光短浅的卑劣之人绊住脚步,他得调整好心态,更加用功读书,只待他朝凌绝顶,眼中再无矮山丘。

看着柳棠欢快地跑开,陆岐为她这一分娇俏感到开怀,眉眼舒展地笑了笑,抬步进了药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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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透了,尽管打着灯笼,柳棠也没敢走太远,就在药铺前的河道边站着。

还有好几天才到中秋,大街上却已经开始张灯结彩,不仅字谜摊子支了起来,各种花灯、节庆食物也都开始售卖了。

一些小孩儿提着两个脑袋大的螃蟹灯、狮子灯等等,用丝线操控着动物关节,让它们凑在一起打架,自己在一边激烈地配音,又笑又叫,吵吵闹闹的。

柳棠转了个身,看河堤下。

能站人的地方都站着人,排着队往河里放河灯,莲花型的、乌篷船样的、奇形怪状的,应有尽有。有些刚放上去就沉了底,有些被风一吹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有些五光十色地顺水飘远,围在旁边的人时而嘘声时而赞叹,还怪有意思。

看人家玩得兴起,柳棠手痒得厉害,心说这有什么难的,姐但凡出手,在座各位都是弟弟,等名声一打响,或许她还能开个折纸班割波韭菜。

越想越远,柳棠咧着嘴直乐。

陆岐提着药包,已经在不远处看了她好一会儿,见她倚在栏边托腮笑得娇憨可爱,一副单纯天真的模样,心中骤然升起无限怜爱,让他胸中鼓噪,激动不已。

怪事,怎么以前就没发现表妹如此惹人喜爱?

陆岐笑着上前,俏皮地侧俯身,将脸挡在她面前,笑问:“表妹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柳棠只觉一错眼,面前就压过来黑漆漆一片阴影,骇得她汗毛倒竖,伸手就要挥过去一巴掌。

看清是陆岐,柳棠勉强忍住扇他脸的冲动,转而将人推开,无法自控地阴着一张脸,冷声道:“表哥何故吓我,我受惊之下掉到河里去了怎么办?”

陆岐的第一反应却是她居然对自己冷了脸。

然而这分冷非但没浇熄心头的躁动,反而让他起了一些冲动,蚂蚁爬一样难受,教人想做一些粗狂的举动。

陆岐憋了口气,将冲动忍下去,捡起她的话重听一回。

他看了眼护栏,又看了眼冷着脸的柳棠,只觉得眼前的表妹是别样的娇俏冷艳,他忍不住笑道:“护栏这么高这么稳,表妹要如何掉下去,难不成是化作水流出去?”

他是把自己的生气当作是在撒娇?

柳棠心里恶心,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连他面前的那片空气都觉得恶心得很丝毫不想沾惹,于是白眼一翻憋着气大跨步往前走了。

这种女人使小性儿负气走掉的桥段,陆岐在一些杂书里见过很多次,倒是头一回亲身经历,心里生出一些诡异的满足感和使命感。

这个人是他的,他得哄回来。但她最好是以一种又生气但又离不开他的状态回到他身边。

陆岐嘴角带笑,以纵容又宠溺的姿态追上去,无奈地喊:“表妹别气了,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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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珩在河堤旁陪裴简下棋,不过“下棋”只是个噱头。裴大人看街上、看河堤下,什么地方都看,就是不看棋盘;话也说,但不说棋,话里话外劝他回京都。

顾珩但笑不语,等裴简无奈地随意落下一子后,他也拣了颗棋子落下,而后微微一笑:“世伯承让了。”

裴简闻言看了一眼,笑骂:“你小子专挑些不起眼的地方落子,东一颗西一颗的毫无章法,这谁防得住?”

话刚出口,联想到顾珩行为,不由一愣,惊疑道:“此处难道有什么变数?”

顾珩摇摇头:“不过是旅途疲惫,走不动便停下来了,如此而已。”

裴简心说你个滑头还想诓我,你不告诉我我难道不会自己查?反正休致了没事干,一两个月我还是耗得起,到时候就看是你急还是我急。

裴简摸摸胡子不说话,看着外面高高兴兴放河灯的人,心里也惬意起来。

顾珩微笑着收拾棋子,也不说话。

一片宁静之中,一串忙乱的脚步渐渐清晰,守在外面的初砚都来不及阻止,就被人从另一个方向掀开帘子,极其狂野地跨越栏杆飞入亭内。

初砚只从飞扬的裙摆看出此人是个女子。

一时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一般会选择这种高难度入场方式的,都是习武之人,年轻的习武之人都讲究一个身轻如燕、飘逸潇洒,像这么一手提着裙子一手翻进来的笨重又豪放的姿态确实没见过。

而他又从这笨重之中,看出来一点熟练和潇洒。

这意味着这位姑娘并不是寻常女子,在他印象中,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万安县年轻女子只有一个,这两者又身形相仿。

想到那人是谁,初砚就停下脚步转过身,抱臂站在外面不管了,还顺便拦住了裴简的人。

柳棠想过亭子里会有人,但属实没想到传说中宅男属性拉满的顾珩会在里面。

当她提着裙子勇猛翻腾进来,一抬头正对上顾珩双眼时,尖锐的沉默直教人精神恍惚。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既无法完成任务又伴有掉马风险的糟糕偶遇时刻。

电光火石之间,她收拾好了面部表情,低下头放下手抚平裙摆,以极端庄优雅却婷婷袅袅又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态一欠身,从容不迫地道:“搅扰二位了,告辞。”

做这些的目的是暗示顾珩:我虽然长得有些像你新收的那个书童,但我是美丽漂亮遵规守矩的好人家的姑娘哈哈哈……

所以你千万别联想啊我真求你了!

柳棠暗叫倒霉,边说边退,话说完时已经退出去两步。

正转身要离开,果然被人叫住:“等一下。”

柳棠:我等你个头!

柳棠脚步一顿,侧过身,并不刻意去看顾珩,余光却把他捆得严严实实,确保再微小的异动都能被她及时觉察。

说出去的话并不客气:“怎么,二位是觉得被我惊扰了雅兴要我谢罪吗?”

顾珩正觉得有点窒息,没有说话。开口的是裴简:“你这丫头说话好生厉害,倒显得是我们无礼了。”

“你说说,为何急匆匆地跳进来,又为何看到这位貌美郎君后急匆匆要走?”

这问话虽不至于像新手那样冷冰冰,却一样也没问到点子上。让顾珩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裴简人不坏,极善和稀泥,没多少真才实学,能做到大理寺少卿主要是大腿抱得好,而能安稳休致,也是多亏这两样。

这会儿审人的瘾犯了,更加暴露出肚子里墨水稀薄。

不过话都问出去了,顾珩也就捧着茶杯安静看戏。

他这个书童实在太嫩,全然不似训练有素的卧底暗探之流,比五官更快露出破绽的,是她紧绷的身体、慌乱又机警的眼神。

柳棠:“你谁啊,凭什么你问了我就要说?这亭子谁都可以来,又不是你家的,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关你什么事,还管上我了,无不无聊。”

柳棠再不管这两个人,撩开帘子就走了。

裴简被拂了面子也不生气,乐呵呵的,“我听说蜀地一带湿气重,这里的百姓爱吃辣子祛湿,不曾想脾气也火辣辣的,倒是真性情。”

顾珩想的却是:人还不笨。

裴简突然想起来:“不对啊,亭子外面有你我的人守着,见她翻进来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说着开始叫他的人。

被问责的那人支支吾吾地看向顾珩,顾珩一挑眉,道:“哦,是我的意思。”

这些年他生了个心善的毛病,最是见不得那些想做点什么老天却偏不给机会的事。

裴简诧异地看他一眼,碍于两人年龄悬殊忍住了八卦,实则也不相信偏僻之地的女子能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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