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二日，未时。

查了一个上午，也无完全是一无所获。

杨金英的住处，搜出几样曹妃的东西。

这并不是皇后早早就安排的。宠妃赏赐宫女几样东西，也没什么奇怪的。

皇后也从来不干画蛇添足的事。

——“杨金英、苏川药、杨玉香、邢翠莲、姚淑翠、杨翠英、关梅秀、刘妙莲、陈菊花、王秀兰亲行弑逆，宁嫔王氏首谋，端妃曹氏时虽不与，然始亦有谋。”

嘉靖皇帝看完，把供状往地上一摔。

大概心里是在大骂——“贱人！”

此时，皇帝已经能略微开口说话了，一字字道——

“逆婢杨金英等，并王氏各朋谋害弑朕于卧所，凶恶悖乱，好生悖逆天道，死有余辜！”

他指着皇后和陆炳说：“你们即打问明白，不分首从，便都拏去。”

陆炳应声：“依律凌迟处死，锉尸枭首，示众尽法。”

他虽是陛下心腹，忠心不二，办事也老练周到，但后宫的事倒是不太好插手，皇帝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毕竟，一个皇帝被宫女刺杀，怎么说都太丢面子了。

这亏得没有刺杀成功，不然那就是千古笑谈。

高澄：骂谁呢你！

“陛下。”皇后说：“事情就交给臣妾来办吧。”

如何办？无非是都杀了。

皇后正色说：“依律凌迟处死，锉尸枭首，示众尽法。”

剩下的就是外头的事了，陆炳说：“陛下安心，这些逆犯的族属，臣定然逐一查出，著锦衣卫拏送法司，依律处决，财产抄没交官。”

就是灭九族了。

嘉靖不动声色，想了想又说：“曹氏，且先留下。”

方皇后：！！！

怎么会？！

虽然没有查出实际的证据，曹妃也确实没有直接牵涉进谋刺之事，可皇帝无论如何也不该放过她。

且太子说那话时，陛下不是很认同么。

莫不是，为了大公主和三公主？

刚才，听说大公主哭的厥了过去，皇帝也亲自去看了。

虽然陛下有好些个皇子公主，也夭折了几个。但他最宠爱的无非是太子和大公主。

大公主是皇帝第一个孩子。

之前他登基十五年、一直没有子嗣，朝野之间难听的话就不说了。

毕竟他之所以能够坐上这个皇位，正是因为他堂兄没有子嗣。

所以，公主的降生意义非凡。

即使并非皇子，也代表血脉的延续。

满月时，皇帝亲自抱着她赐名“寿媖”，真正的掌上明珠。

可皇后之所以原本就准备扯上曹妃，是因为看透了陛下的薄情。

就算宠爱公主，也不会怜惜旁的人，就算这个人是公主的生母。

所以……要么是陛下突然转性子了？要么就是——

可皇后不敢细想，更不敢反驳。

皇帝喜怒无常，说什么，她只敢做什么。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够活到今日。

而往后，她将更加如履薄冰。

“臣妾遵旨。”

*

李睿回去昏睡了大半日，醒来后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但又不敢大吃大喝。

嘉靖是个小心眼儿的，不知什么就触怒了他的龙鳞。

“殿下，您好歹多吃点儿……”侍从再三劝阻。

“我吃不下。”李睿摸着眼睛，“伤在父皇身，痛在我心。”

“您的小心，万岁爷都知道，您还是再用些吧……”

李睿勉为其难又用了一些。

侍从又劝，他再吃。

果然，一旦出现两个人，这就开始演上了。

这个太监叫陈洪，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大明王朝1566里的那个陈洪。

隆庆年间，他很受皇帝宠信。

奈何隆庆在位时间太短，驾崩之后他很快失势。

一朝天子一朝臣，冯保借着张居正上位，自然就没有他的位子了。

如今他伺候太子朱载壡，也十分合理。

“殿下，端妃她……您今日怎么……”

李睿一边苦着脸扒拉菜饭，一边说：“怎么了，我说错了？”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

陈洪倒是真心诚意替自己主子着想，端妃死不死的无所谓，可这话从小主子口中说出来，没有这个必要啊。

端妃毕竟还有两位公主，那天大公主求太子，他也听到了。

当时还担心太子一时心软，真的在陛下面前替曹妃求情，会触怒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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