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一时安静。乔言不习惯和陌生男人挤一个帐篷,因此即便累得要命,脑子还是清醒着。
她熄灭烛火,黑暗中只有张燕的呼吸声。
他乖乖睡在角落的地上。
“恩人,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是恩人为我换了衣服吗?”
乔言一惊。事出突然,张燕又身份可疑,乔言哪里敢让医师来看。
乐进这小子说什么也不想跟黄巾余党沾上关系,坚决不愿再看张燕一眼。
因此乔言也只好大手一挥,自立根深。
“是。事出突然,你这身份也不方便找医师。”
虽说性别不同,但是身体构造也没什么区别。乔言又没脱他裤子,不过是扒了上衣而已。
更何况这小子又不是长了三头六臂,只是稍微精壮一些的少年身材,有几处陈年的伤口已经呈深色。
…乔言决定不再回忆。
张燕一直没吭声,乔言便又补充一句。
“…你放心,我什么也没看,我闭着眼的。”
非礼勿视,乔言又不会对他们做什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但是这里是东汉。
似乎好像也许大概,是挺大的事情来着。
“…”
张燕轻轻嗯了一声。隐约有布料摩擦,似乎是他想起身。只是伤口在锁骨处,行动起来有倒吸气的声音。
乔言知道他对自己造不成威胁,却还是抚住胸口——那里藏了把尖锐的小刀。
张燕磨磨蹭蹭,好不容易爬了起来。昏暗的光线之中,乔言的余光看见他对着自己行了个大礼。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涌泉相报也不为过,燕不知该如何…”
乔言抬手,“打住,不需要你涌泉。我只想听听黄巾军的事情,你大致跟我说说便是。”
张燕缓缓正坐,“恩人想听哪部分?”
乔言先前虽没有太多了解,却也对黄巾军的构成有所猜测。世人听闻黄巾皆定义为反贼,是扰乱朝廷的不安因素。
乱世群雄纷争,黄巾自然有自己扩大势力的手段。虽说各地的组织者皆有不同,太平道的传播也有所不同,但无一例外的,都是以收留流民为主。
只可惜之所以成为流民,除了流离失所,大部分人都没有谋生的手段。
流民之中,精壮力不过三成。老人妇孺们帮不上什么忙,而黄巾军劫来为数不多的资源,自然是谁也不想浪费在这些累赘上。
“但是,老弱妇孺也得有地方去吧。我们一派不求势力之大,只求一隅安宁。”
“这并不是个理智的做法。”
张燕轻轻道。
“可是恩人,我也是…被捡来的孩子。若不是张大哥将我捡回来,我大概会直接死在尘土里。”
张燕是个重感情的人。
哪怕其他黄巾派系都瞧不上他们,哪怕每一次撤离都要废上更多的功夫,牺牲行进的速度,张燕也从未想过丢下他的家人们。
哪怕那个神兵天降的男人,将他刺进尘土。
张燕也没有后悔过。
乔言沉默片刻。
“那你们的经济来源呢?”
这话其实算是白问——自然是抢来的。黑山军好歹也有青壮年,张燕和眭固又都是身手矫健的。
“近些年战乱,不少世家贵族被迫搬迁,带着很多家当。”
张燕偷偷瞄了下乔言的脸色,她对这种土匪行为不置可否。
“我们…没有抢很多的。”
乔言点了点头,“乱世嘛,大家都不容易,生活所迫。”
“行,我想知道的也就这些。捡了你不过机缘巧合加一时兴起,此番我也得了我要的情报,算是扯平了。”
“我这里不可久待。你收拾收拾,明日傍晚,乐进给你安排了出营的路子。”
张燕沉默了许久,乔言能看见他双手扣在膝头,垂着脑袋。
“…去哪里?”
“回你的黑山军。”
张燕摇头,“我和眭固走散了,他们暂时也不会再回泗水。”
“那就去徐州也行,他们正招民兵。你要是不愿意打仗,就找个什么铺子做做工…”
只是徐州即将迎来战事,怕是两条路都不好走。不过乔言也没有干涉他命运的打算,便不再多话。
张燕摇了摇头。
“恩人救了我,我还没有报答。”
乔言愣了一下,“怎么,你还要以身相许啊?”
他抬眼,似乎耳根有些红。
乔言猜想东汉大概不能随便说这种话,轻咳一声,正准备道歉。
谁知张燕轻轻“嗯”了一声。
他缓缓地,解开自己的外袍。
“恩人想要吗?”
张燕还想继续脱,一件厚毯子砸到他脸上。
他的脑袋盖在毯子下,闷闷道。
“我对恩人,很是有用的。恩人如今在曹营,怕是没什么可用之人吧?哪怕是亲卫,也是曹将军的人。”
“…”
“但我不一样的。”
张燕扯下厚毯子。顺着他的动作,要落不落的衣服挂在肩膀,露出狰狞的疤痕和白皙的皮肤。
“我的命,是恩人的。”
————
乔言大半夜不请自来,掀起乐进的帐帘。
他的帐子里没有点烛火,乐进坐在黑暗中,正在一个人喝闷酒。
见了乔言更是觉得没好事,粗声道,“做什么?那家伙死了?”
他甚至不想直呼张燕的名字,看来避嫌的心是相当坚定。
乔言摇头,“毕竟年轻,不但没死,还活蹦乱跳的。”
乐进如同赶苍蝇一样挥手。
“算他命大。已经准备齐全了,明日傍晚让他来见我就行。明日傍晚是我的兵当值,你不用出面,我自然安安稳稳给他送出去。”
乔言犹豫了一下。
“其实…我是想拜托你另一件事——帮我把我帐前的守军撤掉一个,把他换上去。”
“你什么意思?!”
乐进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你要留下他?”
“他实力不错。更何况你知道的,我缺个用得合心意的副手。”
乔言认真给他掰扯利害关系,“留下他,应该能帮上我不少。”
“让其他人知道了怎么办?!”
乔言拍拍乐进肩膀,“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他是谁。”
乐进抖掉她的手,瞪着她。
乔言自顾自地说。
“从此,也没什么张燕。他不过是当时充军来的小青年,叫什么阿燕来着,啊呀记不得了。”
她给自己倒了杯酒,对乐进举杯。
乐进咬牙切齿,“乔言,你不怕我告发给曹将军?”
乔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乐将军不是打小报告的人——也不是蠢到把自己牵扯进去的人,对吧?”
“你威胁我?!”
乔言总算正了神色。
“不知道哪里来的阿燕不属于青州派系,和曹将军没有明面上的冲突。他如今对吕布恨得紧,往后或许能为我们所用,留下他并不是一件坏事。”
“你且放心,他只会在我这里当个小兵,一点权都不放的那种。”
乐进沉默着,“若真如你所说,不如如实禀报曹将军,何必遮遮掩掩?”
乔言微笑一下,摇了摇头。挥挥手便离开了。
乐进看着她潇洒的背影,咬牙。
这烦人的女人!
————
张燕很快就出现在了曹营守军的队伍,被布置在乔言的亲卫队里。
这并不稀奇——来投奔曹操的人员流动性不小,来的人多,逃跑的人也多。见了新面孔,倒是没人怀疑。
只是这新来小青年似乎别有用心,亦步亦趋跟着乔言将军。她回帐,这家伙便乖乖在帐前侍立。
亲卫队沿用的更鼓制度于他似乎无用,此人并没有休息的意思。
乔言的亲卫几个小伙子凑在一起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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