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萼摇头，目光依旧平淡：“我和吴非的想法一样，只郎君已找了这么久，真也好假也罢，去看看也无妨，最多到时候退亲就是了。”
“还是你懂我，哪像吴非那个大老粗，只知道打打杀杀。”沈京墨慨然浅笑，起身走到她身前，从袖中拿出一支红宝石发钗：“前日碰巧看到这支发钗，想着今儿是你的生辰，就买下来了，试试吧。”
看着眼前的发钗，红萼怔了怔，眸中闪过错愕。
见她迟迟未接，沈京墨笑了笑，抬起手，准备替她戴上发钗。
红萼双手一紧，本能地退开，沈京墨低眉瞧了她一眼，唇畔挑了挑，凑到近前，将发钗轻轻簪在她柔软的发髻上。
感受着身前熟悉的男子气息，红萼微微侧了侧头，咬着唇，耳根隐隐泛红。
“嗯，与你很是相衬。”沈京墨抓着她的肩膀看了看，眸中露出赞赏。
红萼抬眸望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暗涌，手越攥越紧，始终没有说话。
窗外，一个黑影人隐在暗处，透过缝隙看着屋内的情形，冷然一笑，悄然飞出院墙。
翌日，玉清早早去幽篁别苑打探，霍瑶光理好仪容，径直去了程夷则的住所，刚到院外，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
她凝了凝，举步走入院中，见西窗下，程夷则端然坐在那里，拂着身前的古琴。
明亮的日光透过树影，映在他温润的脸上，似浮光跃金。
霍瑶光眸光微恍，立在原地，静静倾听，思绪随着琴声越飘越远。
许久，琴声终于低落。
霍瑶光这才回过神来，正好对上程夷则含笑的眼眸，乌黑清澈，似月色下沉静的湖泊。
迎着他的目光，霍瑶光的心莫名安定，遂举步走入室内，一眼望去，清雅古朴，除了书架上满目琳琅的书籍外，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墙壁旁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瑶琴，足有十几把，或精致华美，或清幽素雅，皆属珍品。
虽早已听闻程夷则好琴，此刻亲眼目睹，霍瑶光仍旧呼吸微凝，心中暗自感慨：当真是个琴痴。
程夷则温然一笑，打了个招呼，和她一道坐在小几旁。霍瑶光端起茶水，目光往墙上的瑶琴扫了扫：“兄长这里的琴可真多。”
程夷则薄唇轻扬：“都是素日收藏的，不过并非都出自名家之手，其中有一把还是我自己制的。”
“兄长竟然还会制琴！”霍瑶光很是惊讶。
程夷则淡然一笑，拿起茶水浅啜了两口：“闲暇无事，打发时间罢了，只许久不动手，有些生疏了。”
看着眼前面容温和沉静的男子，霍瑶光心里越发好奇，真不知道，他还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程夷则朝她看了看，似笑非笑：“妹妹今日来我这里，想必不是来看琴的吧？”
“咳。”被他一语戳破，霍瑶光面上微讪：“确实有事，只不知兄长是否应允。”
“但说无妨。”
霍瑶光咽了口唾沫，攥着帕子，试探地看着他：“我有点事，想向兄长借、借二十金。”
见程夷则凝了凝，没有言语，霍瑶光连忙改口，伸出两根食指笔划：“十金、十金也成...”
程夷则为人温厚，待她也很和善，可二十金不是个小数目，她不敢奢望程夷则能借给她。
不料，程夷则微微一笑，起身朝内室走去，掀帘的瞬间，霍瑶光瞥见，墙上依稀挂了一副山水图。
霍瑶光目光一滞，脑海里浮现出，前世见程夷则最后一面时，他墙上挂着的那副画。
恍神间，程夷则已经出来，手里拿了个檀木匣子。
“我平日并未打理府内的事务，暂时拿不出那么多现银，不过我这里有一对玉佩，应该能卖个二十来金，你且拿去应急吧。”说完，将匣子推到她面前。
霍瑶光瞳孔一震，看了看匣子，又瞧了瞧眼前的人，眼底瞬息万变：“你、你就不问问我，要干什么吗？”
“我信你。”
“可我并不是...你妹妹...”
程夷则唇角微扬，语声清淡：“说出来你或许不信，其实我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你很熟悉。”
“是因为我长得像你妹妹？”
程夷则摇摇头：“说不上来，只觉得我以前似乎在哪里见过你，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迎着他温润清澈的目光，霍瑶光心里仿佛春水淌过，漫起一丝暖意。她抿了抿唇，起身朝他深深行了个礼：“兄长此恩，妹妹没齿难忘。”
程夷则立即将她扶起来，语声温和：“你既入了程家，便与我妹妹无异，帮妹妹一点小忙，又何足挂齿？”
二十金，那可是贫苦人家几辈子都赚不来的，程夷则却这么轻轻巧巧拿给了她。
这世上，除了梅少渊，从未有人如此待她。
霍瑶光眸中一酸，心口似潮水漫过，湿润而温暖：“谢谢兄长。”
“好了，拿着。”程夷则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匣子递给她。
“嗯。”霍瑶光点点头，将匣子接到手里，含泪绽出一抹明媚的笑意。
“去吧。”
霍瑶光福了福了，抱着匣子往外行去，旁边，程夷则的小厮走到近前，眉头紧皱：“郎君，那可是两年前，老太太送给你的，你怎么就...”
程夷则淡淡一笑，并不在意：“那玉再如何珍贵，躺在匣子里也是死物，倒不如让它发挥应有的价值，而且说到底是程家欠了她...”他无声叹了口气，眼底似烟云掠过。
小厮张了张唇，终究没再多言。
金子的事是解决了，可是幽篁别苑那边，却始终不肯见她们，眼见明路走不成，霍瑶光心一横，只得来暗的。
这夜，霍瑶光待夜色入定，所有人都熟睡时，和玉清蹑手蹑脚摸到西苑角门。
到了那里，远远看到有个人立在屋檐下四处张望，看起来很是警惕。
“布谷，布谷。”
玉清学着布谷鸟叫了两声，那人立即回了两声。
玉清松了口气，拉着霍瑶光快步往过走，那人立即迎上来，脸带微笑，乌溜溜的眼眸透着机灵劲：“二姑娘，玉清姐姐。”
玉清压低声音：“阿昆，没人发现吧？”
阿昆一拍胸脯，笑道：“姐姐放心，和我一同值守的小厮已被我支开，这里无人过来。”
此人是程家前院的小厮，也是玉清的远方表弟，为人机灵可靠，之前霍瑶光有什么事要做，玉清都是托他去办。
“这就好，那我们赶紧出去。”玉清点点头，拉着霍瑶光往外走，阿昆紧随其后，将门轻轻关好。
出了程府，三人径直走到旁边的巷口，那里已经停了辆马车。上车后，霍瑶光朝阿昆道：“去幽篁别苑。”
“好嘞！”阿昆挥起鞭子，马车咕噜噜走起来，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车轮声。
马车越走越远，霍瑶光回头，看偌大的程府隐在暗夜里，沉静无声，轻轻舒了口气，握住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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