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没说话的虞老夫人道：“宁松那孩子确实好，没心眼，又有孝心，上次生辰宴送了我一尊白玉佛，色泽光洁，油润感十足……”
三人半真半假、费心费力说了一堆，正要看目标对象的反应，却见她正在神游天外，一双杏眼木楞楞的。
虞老夫人当即挂不住脸，神色骤变，哐地一声放下茶盏冷哼道：“虞妤！”
她把她们当什么了？
虞妤从恍惚中回神，不紧不慢说：“老夫人请说。”
“祖母，妤姐姐近日来没休息好才这样，你舒舒心，气坏身子不值得。”虞明月乖巧起身，伺候虞老夫人，满脸的心疼。
孙氏也站起身，知心劝道：“都怪我，提这档子事作甚，扰了大家的兴致。”
“宁松是他的表兄，哪里提不得，我看她是想气死我。”虞老夫人眉头隆起，手颤动地抚动心口，一副气得要死的模样。
要是平常的小辈面对这种情况确实会被吓到，可虞妤非但没被她吓住，还笑盈盈道：“老夫人这一说，到让妤儿想起一个人，子轩表兄如今也在国子监就读，听说祭酒大人曾当众夸讲子轩表兄，称其为经世之才、国之栋梁。想来老夫人口中的宁松表兄比他更胜一筹，妤儿好奇祭酒大人是如何称赞宁松表兄？”
孙氏：“这……”
如何称赞孙宁松？
祭酒大人指着孙宁松的鼻子骂，叫他滚。忠勇伯脚踹孙宁松，叫他滚。
这些话孙氏怎会说出口。
孙氏用锦帕擦拭面上不存在的虚汗，本想借姜蔓出门的机会，勾起虞妤对孙宁松的好奇，之后再来几次意外见面，促成好事，谁料到她根本没上钩，软的不行，那来硬的。
姜家的财富，她可是眼红许久，必须得到。
她低头与姑母对视一眼，确认对方和自己的意思一样，抬头斥责道：“虞妤!你来成安伯府后，惹是生非，上不敬祖母，下不爱护幼弟，你可知错！”
“看来是上次祠堂还没跪够，李妈妈带虞妤去祠堂，跪到认错为止。”
听李妈妈说那日回来后，虞妤晕倒了，还生了一次大病，这次肯定会为了不去跪祠堂而求饶，就趁她求饶时提些要求，比如……
“我看谁敢让妤儿去跪！”
虞妤听声音一喜，向外望去，只见梳着堕马髻的美妇徐徐而来，一身华美的彩绣海棠纹缎裙，乌发间插戴昂贵的红宝石头面，贵气逼人，气势非凡。
姜蔓三两步走进来，将虞妤掩至身后，眼神凌厉与孙氏对视，厉声道：“是你吗？”
孙氏被她眼神逼得退了几步，登时败下来，弱声说：“姜姐姐误会了。”
“是我。”虞老夫人站了起来，目光凌凌，一个商贾之女，有什么好怕的，孙氏还是年轻了，姜蔓的夫君是四品大理寺少卿又如何，虞空还不是从成安伯府走出去，生是成安伯府的人，死是成安伯府的鬼。
“原来是虞老夫人。”姜蔓气极反笑，轻轻拍手，只见方才离去的虞明功被多宝拎出来。
众人俱吃了一惊，个子矮小的丫鬟竟能提起一个十岁的小男孩，这虞妤身边的丫鬟不简单。
虞明功双脚离地，小身子晃晃悠悠的，他脸色煞白，哭哭闹闹，“我再也不敢了！放开我！”
虞老夫人心疼孙子，用手指着姜蔓，气得嗓音颤抖，“你……快放下……功儿。”
姜蔓气定神闲，慢悠悠道：“老夫人且听他说。”她对虞明功说：“你把方才的话重复说一遍，我就让多宝放了你。”
“不说！我不说！”虞明功四肢胡乱挣扎大喊。
虞妤内心摇头，这小子还不知道多宝的厉害，他有苦头吃了。
虞明功小手扒拉多宝，用指甲死死扣，可后者纹丝未动，依旧死死拎着他，仿佛在拎一只小鸡仔。
“多宝！动手！”
多宝摇了摇提着虞明功的手，他的身体像个提线木偶被迫摆动身体，摇摇欲坠宛若风中落叶，虞明月害怕地闭眼，孙氏不忍心看别过头，李妈妈扶着似要晕去的虞老夫人，带着泣音喊叫，“造孽啊！造孽啊！”
整个福安堂乱作一团，丫鬟婆子被姜蔓带人拦在外头，有人跑去找还在上值的成安伯，虞明功急得哇哇乱叫，“我说！我说！”
“我向妤姐姐道完歉之后……走到园子里愤愤说，一个庶女还敢在本少爷面前叫嚣，等宁松表哥娶了她，让她独守空房，再纳十八房美妾，羞辱她，折磨她，等死后嫁妆都归母亲……”
这虞明功，典型被宠坏的少爷，仗着孙氏宠爱，耀武扬威，殊不知此乃内宅常见的捧杀手段，他生母是孙氏身边的丫鬟，小小年纪便被孙氏接过来养，养成个娇纵的性子。
孙氏脸都白了三分，嗫喏解释，“功儿瞎说……我……”
姜蔓懒得搭理她，冷冷地觑了虞明功一眼道：“继续说，你上次害妤儿罚跪那次的整个过程，详细点！”
虞妤：娘亲，威武！
“那日也是在园子里，我瞧见她上前说，你个懒鬼庶女天天睡大觉，小心嫁不出去，像你母亲一样生不出儿子，死后财产我好心帮你花了，然后我朝她吐口水，被避开了，吐到地上，最后她打了我一巴掌，我跑去朝母亲告状，丫鬟告诉我母亲去佛寺，又去福安堂找祖母……”
虞妤：死小鬼！一巴掌还是轻了！
孙氏欲哭无泪，虞明功个口无遮拦的蠢货，一骨碌全抖出来。
姜蔓莞尔一笑，声音细细柔柔，“孙夫人可听明白了，还要虞六少爷重复一遍吗？”
“听……明白了……”孙氏颤着嘴唇回应，她还敢有话说。
“那老夫人可听明白了，孙夫人年轻，您耳不聪目不明，我有点担心您。”
虞老夫人一听，脸色骤僵，不打算装晕倒，大声斥责，“好你个姜蔓！目无尊长，嚣张跋扈，当初就该反对让你踏进成安伯府，一个商贾之女，能让你入伯府，享荣华富贵，你不感恩戴德，还蹬鼻子上脸。”
姜蔓吹了吹指甲上新染的丹蔻，还有闲心同虞妤聊天，“妤儿，这颜色怎么样？昨日新染的颜色，艳红红的。”
虞妤认真观察，修剪圆润的指甲上染了绯红的染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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