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拉德？”

忽然被叫到名字的丹尼斯转过头，他发现蹲在自己身边的人有些眼熟。

那是一位黑人，面容端正严肃，丹尼斯在脑内稍微搜索了一下，想起了面前人的身份：“斯通先生，很高兴见到您。”

塞拉斯.斯通是一名科学家。

高兴完之后，丹尼斯后知后觉想到现在也许不应该开心，毕竟这是一场抢劫，而他理应给劫匪一点尊重。

所以丹尼斯又补充道：“如果这次见面是我在实验室为您报道就更好了。”

“你从哥谭的报社离职了？”科学家斯通先生的目光在丹尼斯胸口的挂牌上停留了片刻，“星球日报，不错的选择。”

“感谢您的肯定。”在绑匪忙着为自己的生活工作时，丹尼斯也打算利用这次机会为自己的工作铺点路，“不知道您最近的实验是否顺利。”

斯通先生看上去没怎么被抢劫过，有些紧张：“不是很好。”

丹尼斯表示理解：“当有好消息的时候，我仍然愿意做您的报信鸟。”

“FUCK！你们两个！”

枪口指向了丹尼斯这边，这个有些神经质的绑匪显然被丹尼斯这种无所谓的聊天态度给激怒了。

“你很放松吗？！是不是因为你是个该死的吃我们税收的阔佬，所以一点也不着急上班！”那个年轻的拿着枪的劫匪对着丹尼斯怒吼，“滚过来，让我看看你们的脸！”

丹尼斯举着一只手站起身，他另一只手轻轻把准备站起来的斯通先生按下去了，还顺手拍了两下，示意斯通先生不用紧张。

看吧，说到要为生活努力，机会就来了，人果然还是要有点梦想。

“我很抱歉，但我只是一位记者。”丹尼斯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的无害。

面前的劫匪看上去很年轻，面罩没办法阻挡他的骨骼轮廓，年龄大约十七岁，身上有股丹尼斯不喜欢的味道，估计是刚刚磕完药——一个兴奋的，没什么锻炼的弱鸡。

丹尼斯在神游——自己往劫匪手上踹一脚的话能不能直接把枪踹掉。

劫匪情绪更加激动了，他甚至没注意到只站起来了一个人：“我FUCK才不管你是什么，你现在给我滚过来，否则我会让你看看轻视我的代价！”

劫匪的手抖得厉害，丹尼斯立刻闭嘴，面对枪口走了过去。

“我……”劫匪开始喘气，他脸色发白，停止抖动，嘴角被强行拉出一个笑容，“要让你们这群人看看我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砰。

硝烟味，尖叫声，丹尼斯呼吸一滞，身体下意识就要躲开子弹并冲上去给劫匪一脚，但有人比丹尼斯的速度还要更快——那是一抹红色的披风。

“是超人！”

一声尖叫之后人群沸腾起来。

“超人来救我们了！”

“超人！”

……

这些声音传进丹尼斯的耳朵里时有些模糊，他盯着这在自己面前飞舞的红色披风，脑子里不禁想起有关于这位超级英雄的报道。

-比子弹更快。

-比火车更有力。

-一跃便能越过高楼。

现在，那些抽象的文字报道在丹尼斯面前出现了，赞美的话语凝结成了这位英雄。

超人转过身，手里拿着那颗原本射向丹尼斯的子弹。

“你没事吧？”

丹尼斯因为刚刚的子弹还有些耳鸣，听超人的声音也很闷，但所幸还听得见：“我没事，里面还有一个劫匪，感谢您。”

“我看见他了。”超人笑得很温柔，他盯着丹尼斯的眼睛。

“我也看见了你，你很勇敢。”

天呐，他笑的时候简直在发光。

这就是大都会的人间之神吗？

丹尼斯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超度了。

人间之神超人一拳打飞了还在尖叫的劫匪，劫匪尖叫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摔在地上像是溺死的鱼一样抽了两下。

没有过多的交流，超人飞走了，他还要去解决另一个劫匪。

丹尼斯走到死鱼旁边探了探呼吸。

还活着。

丹尼斯转头看着超人的方向，这时候超人已经解决完了所有劫匪，他被人群簇拥着，脸上还挂着笑容。

这就是大都会的超级英雄。

是个外星人，仁慈的外星人。

比人类更加仁慈的外星人。

丹尼斯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丹尼斯回头，他看见了蹲在自己旁边的斯通先生。

“我想我过几天会有一些研究成果，如果你需要的话。”斯通先生对着丹尼斯发出了邀请。

“非常感谢。”丹尼斯立刻脱离观看超人的状态，露出社畜的营业笑容，“能为您报道是我的荣幸。”

“不用这么紧张年轻人。”斯通先生也笑了，“你比我想得更加勇敢，你值得这些。”

不，这只是因为我现在需要一个报道，而面前有一个无关紧要的危机。

如果但凡这时候蹲在自己旁边的是个普通人，丹尼斯都绝对不会站出来，丹尼斯发誓。

“对了，如果这几天你有时间的话。”斯通先生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张票。

见到眼前这位记者接过自己的邀请之后，斯通先生接着说道。

“我的儿子—是一位很厉害的橄榄球运动员，最近他有一场比赛。”

说到这里，斯通先生沉默了片刻：“但是我最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研究，这很突然，我……”

“我也许不是一个合格的好父亲。”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帮我的儿子拍一张照片，他表现总是很好，他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丹尼斯懂了，这是要请自己去看个球赛顺便帮助解决一下家务事的意思，没关系，为了报道丹尼斯能做这些。

“我理解，很多话面对家人反而不容易说出来，我会拍出一张让您满意的照片。”

这么说着，丹尼斯用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对着斯通先生眨了眨：“同时也让我感激您对我的信任，您一直是我见过最敬业，最负责人的人。”

职场维护小技巧——多说点不要钱的好听话。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恭维之后到斯通先生又重新笑了起来：“你一直是这样很会说话，这也是为什么大家喜欢被你报道。”

……

从问题出现到问题解决之间没有过去多久，丹尼斯拿着自己的相机和现金走出了银行。

他抬头盯着大都会的天空，丹尼斯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可能是十秒钟，也可能是一分钟。

但很快，丹尼斯叹了口气，他说：“超人的眼睛真好看。”

以及。

“超人被报道过多少次？”

好吧，很多次。

可能比哥谭的蝙蝠侠还要多的更多。

超人没什么报道价值了。

无情的工作机器·丹尼斯对着超人下了个冷酷的定义。

-

“早上好，吉米。”克拉克出现在了自己的工位上，他脸上带着笑容对着一脸死相的吉米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克拉克。”吉米眼下还有着黑眼圈，“天哪，世界上有这么多事件，怎么就没有一个可以让我报道的。”

“我已经快一天没有睡觉了。”吉米摸着自己的橙黄头发，“迟早有一天我会秃头的，像是卢瑟一样。”

“打起精神来，男孩们。”

伴随着一阵高跟鞋的咔哒声，露易丝靠在了克拉克的书桌边上：“主编叫你过去一下。”

克拉克不笑了。

笑容转移到了吉米的脸上：“祝你好运克拉克。”

“希望真的是好运。”

克拉克叹口气后站起身，跟在了露易丝身旁：“我最近应该没做错什么事情。”

“谁知道呢。”露易丝耸耸肩，“也许和我们的新同事有关，你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

“丹尼斯？他人很好。”

“人很好？”露易丝重复了一遍，但没给出任何评价，她只是说，“总编很喜欢这位新来的记者，你们以后可能会有很多交流，如果要请他吃饭的话记得点全素。”

克拉克：“素食主义者？”

“而且，他好像有点精神类的疾病。”这一句露易丝说得很小声，但克拉克听见了。

露易丝又说：“但毕竟世界上没有几个人的心理是健康的，既然你说了他人还不错，那我猜他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二人这时候已经走到了总编的办公室门口，露易丝靠在墙边看着克拉克：“有机会我也会去和他打个招呼的。”

克拉克的手拉上了总编办公室的门。

“一个不喜欢蝙蝠侠的哥谭人，还蛮有意思的，虽然我听说他写了很多有关于蝙蝠侠的报道。”

克拉克一顿：“等等…你说什么？”

露易丝歪头：“什么什么？他写了很多有关于蝙蝠侠的报道？”

“不不不。”克拉克的手像是黏在了把手上，“前面一句。”

“一个不喜欢蝙蝠侠的哥谭人？”

“哦，天哪。”

克拉克用自己的超级听力发誓，这次他一个字都没有听错。

“我，在他刚来的时候送了他一个蝙蝠侠的手办。”

克拉克感觉自己有点崩溃：“如果我现在去和他道歉的话，他会原谅我吗？”

露易丝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克拉克：“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