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昨晚相比,艾珂像完全换了个人。昨夜那身为了讨好一些受众而故意穿的不合身的服饰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洗得很柔软的浅灰色棉质上衣和宽松长裤,头发也没再做些画蛇添足的造型,只简单地扎在脑后。她眼下还有明显的青色,嘴唇也有些干,整个人看起来精神萎靡。
距离昨夜她被闺蜜拉走到现在不过八小时,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完整地睡上一觉,就被拽到了这里,如今虽然清醒了,却也因此显得格外疲惫。知道自己昨夜做了蠢事的羞赧也让她不太敢抬眼看着祝好歌,一直在无意识地攥着身侧女人的袖口,脸上的表情也是又尴尬又感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她卸掉了那些不适合她的装饰,好歹让她的身体状态舒展开来许多,人总算不至于紧绷到要昏厥过去。
身边那位就是昨晚把艾珂接走的闺蜜。她穿着昨晚一样的衣服,站姿很直,留着超短发,露出干净利落的一张脸,眉骨和鼻梁的线条都很锋利,说话和动作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明明是她先认出来的祝好歌,却还是当着后者的面从上到下又看了她一遍,随即干脆地笑了一下:“你好,我叫严婷婷。昨晚多亏你,不然这个傻子今天不知道要怎么才好。”
当着外人的面说艾珂是“傻子”,她的语气并不轻蔑,只是带着浓浓的恨铁不成钢。被这样骂了,艾珂也不恼,瓮声瓮气地小声抗议道:“婷婷…”
“你别叫我。”严婷婷瞪她一眼,“我听见你说话就来气。”
话是冲着艾珂说的,目光却已经转回祝好歌身上:“我们今天本来是来报案的,想让昨天那个臭男的长个教训,结果刚才里面的人跟我们说,他已经死了,嘶...你说巧不巧?”
大概是连自己都觉得这件事实在太荒唐,严婷婷顿了顿,唇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昨天晚上才见过的人,今天就死了。虽然我觉得他死不足惜,但我现在还是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艾珂站在旁边,神情则更恍惚一些。她能这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还出现在这里,显然完全就是被严婷婷给拎过来的,以至于眼睛里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惊惶。可那惊惶之下,在严婷婷帮她说出“死不足惜”后又闪过一点极隐秘的快意。只是这种“那个差点伤害自己的人遭了报应”的轻松,与“怎么会这么快又这么巧合地发生”的不安混杂在一起,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诶,对了,你为什么在这里?哦还有,你叫什么名字?”严婷婷说话速度很快,机枪炮似的,也不等祝好歌回答,她又戳着艾珂说,“你跟人家说声谢谢啊。”
艾珂这才讪讪地笑了一下,目光有一点躲闪,轻轻开口道:“昨天…谢谢你啊。”
祝好歌点了下头:“没事。”
“什么叫没事?”严婷婷立刻接上,语速快极了,生怕艾珂下一秒又开始习惯性把一切轻轻揭过去,“要不是人家在旁边守着你,你昨晚就被欺负了。你知道吗?你昨天都没有行动能力了!”
艾珂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乖乖挨骂:“嗯。”
“嗯什么嗯?”严婷婷简直要被她这副样子气笑了,“你就知道嗯!昨晚跑出去的时候怎么不先嗯一声让我知道?”
祝好歌无心插手这对好姐妹之间的家务事,略略点头示意抬腿就想走,严婷婷却已经一抬手,极自然地拦住了她:“正好晌午了,一起吃个早午饭吧。你帮了她,这怎么说也是个人情,何况今天又这么快见了面,合该我们请你的。”
话说是要感谢,她却一点也没有要征求意见的意思,直接通知了祝好歌似的——到现在她还没能耐心地问出祝好歌的名字呢。艾珂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祝好歌,也希望她能答应。祝好歌独来独往惯了,本不习惯和陌生人多待,可是她也不太擅长拒绝别人,最终还是同意了。
三个人去了附近一家新开的专门做早午饭的小餐馆。店面不大,里面布置得还蛮精致,祝好歌意识到这里是艾珂会喜欢的风格,果然,艾珂如数家珍一样地推荐了一些菜品,祝好歌什么都行,就全听她的。这样安排之后,艾珂的精神头也好了点,看上去自在不少。
严婷婷啧了声,帮艾珂把她点的冰美式换成了热杏仁奶:“养养胃吧。”
听见这句,艾珂有点不好意思地对着祝好歌轻轻笑了一下,她已经习惯了对方这种嘴硬心软的照顾方式,但在外人面前还是会尴尬。
至于严婷婷,她毫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一直在引导着话题,不论说什么都会导向去数落艾珂:“你说你到底图什么?分个手而已,搞得像天塌了一样。那种烂男人你早该庆幸发现得及时,结果你倒好,把自己涂成那样还跑去酒吧买醉。你知不知道你根本不是能去那种地方的人?你往那一坐,脸上就写着‘快来骗我’四个字。”
艾珂被她说得耳朵都红了,却也不反驳,只是低头吃了两口米饭,小声地说:“我怕太打扰你了。”
她说话很慢条斯理,声音细细的,不像昨夜那样情绪一上来就破碎失控。现在冷静下来,艾珂整个人都有一种很柔和的迟缓感,做任何表达之前都先要在心里反复捋顺,再尽量用不冒犯任何人的方式讲出来。
“我知道去酒吧不适合我。”她抬起眼,冲祝好歌又羞涩地笑了一下,带着点讨好的意图握住严婷婷的手,“其实进去以后我就后悔了。那里好吵,人看着也都怪怪的,酒也不好喝,坐在那里我也一直觉得自己很怪。可都去了,又不想立刻回家,就硬撑着。”
祝好歌静静看着她。
艾珂身上有一种很少见的、近乎天然的柔软。说是没脾气也可以,说是无法适应社会的愚蠢也可以,大概她从小就被要求学会体谅和忍让,还有压抑着不舒服好让它变得没关系。
这类人并不总让人喜欢,尤其不让同性喜欢。没有人会愿意自己的同类过于软弱可欺,因为这种人会间接地招来对自身整个群体的轻视。
哪怕艾珂本人也许并没有什么人品上的大问题,身边的人和她相处时不免会生出一种担心自己要负担起保护她的重任的焦虑。
但严婷婷不一样。她享受着照顾艾珂的感觉,她简直是像母亲一样地在教导艾珂,甚至代替她做许多本该艾珂自己才应该主动去做的事情。
这有点像共生关系,但是为什么呢?祝好歌知道这顿饭的目的就是让有着强烈倾诉欲的严婷婷好好地对着一个看似安全的陌生人说道一番。
没多时,艾珂起身去了洗手间。她走后,严婷婷总算是找到了机会,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出了口气,脸上飞扬的五官都松落下来一点。
“她家里就是把她往‘最好的妻子’那个方向养的。”严婷婷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菜,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烦躁和怜惜,“她还是独生子呢,可她家从来没把她当宝贝女儿养过。她妈爸总觉得,女孩子就该温柔体贴会照顾人,还要会看人脸色会替别人着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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