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妮晚上洗过澡后,才往手掌处的伤口上擦药膏。
她没想到原本今天要还给沈寂的药膏,这么快就又派上了用场。
江妮到现在也不知道今天下午江德富突然抽什么风要拿她撒气。
但她也不在意。
这十几年来,他总是一不痛快就找她或者找母亲的茬,没茬也要硬找,就为了发泄他的情绪。
江妮已经习惯了他动不动就扇她一巴掌或者踹她一脚。
但这种习惯并不代表,她的身体在遭受他的巴掌和踢踹时不会疼。
江妮躺在床上,手里还拿着今天下午沈寂写了字的那个小便携本。
页面就停留在沈寂写了字的那页。
她举起这个本子,盯着沈寂写下的那句“你不想恢复听力吗”,好一会儿没有动。
直到胳膊开始发酸,江妮才落下举着本子的双手。
她不想恢复听力吗?
答案是想。
但前提是,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
在她能负担得起的范围内,她肯定是想恢复听力的。
然而江妮再清楚不过,沈寂说的由他来出钱给她看病,她根本承受不起。
不管是钱财方面,还是人情方面,她都无法负担得起。
况且,他们只能算得上是见过两次的陌生人。
她有什么理由去接受一个陌生人莫大的帮助。
她根本还不起。
江妮把本子压在了枕头下面,然后就关上灯睡了。
睡着后没多久,江妮就开始做梦。
她在梦里回到了那个停电的晚上。
母亲坐在燃烧的蜡烛旁边,给她缝补着裤子。
江妮一看见母亲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直接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母亲,拥抱的触感那么真实,就像是母亲真的还没有走。
可梦里的她很清楚地记得现实中发生的一切,母亲已经因为哮喘发作永远离开了她。
江妮哭着喊“妈妈”,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句话:“我听不见了,妈妈我听不见了……”
那些在现实中被她藏起来的恐惧,被她伪装的很好的坚强,都在梦中见到母亲的这一刻土崩瓦解。
江妮在母亲轻轻拍背地安抚中控制住了几近崩溃的情绪。
她在母亲的腿边蹲下,仰起脸,泪光盈盈地望着母亲。
母亲垂眸注视着她,眉眼弯弯的,脸上的笑容格外温柔。
她的嘴巴张张合合,正在对江妮说着什么。
可是江妮听不到。
她什么都听不到。
江妮甚至无法从母亲的口型中辨认出母亲在说的话是什么。
她急的又开始哭,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母亲伸出手给江妮擦拭眼泪,然而,她的眼泪却越擦越多。
江妮很贪恋地抓着母亲的手,像个小动物似的,用湿乎乎的脸颊去蹭母亲干燥温暖中带着些许粗糙的手。
江妮到后来都已经无法克制地一边倒吸着气一边呜咽。
她希望这场梦永远都不要再醒来。
这样母亲就会一直在。
可梦之所以是梦,就是因为它终究会醒,会破碎,会消散。
江妮惶惶然地睁开眼时,外面的天还没完全亮。
满脸泪痕的她还在止不住地往回抽气,眼泪也还在止不住地流。
江德富突然推开江妮房间的门时,江妮就这样无声地掉着泪发着呆,还没从梦中抽离。
江德富对江妮的哭泣视而不见,直接把一张纸扔到江妮的脸上,转身就走了。
江妮拿住正往下飘落的纸。
上面有几个写的歪瓜裂枣的字——跟我去地里。
在看到江德富狗爬一样的字迹时,江妮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沈寂的字迹。
沈寂的字很大气很飘逸,像是受过专业的书法练习,遒劲有力又美观好看。
江妮把这张纸丢在一旁,下床去洗漱了。
在换好下地要穿的破旧的长衣长裤后,江妮把那张江德富丢给她的纸从床上捡起来,用手揉成一团,出了屋后,扔到了烧火做饭的灶台旁。
这张被江妮揉皱的纸团在江妮下地回来后,用火柴点着,变成了生火做饭的引火剂。
.
沈寂又是中午才睡醒。
他洗脸刷牙的功夫,午饭就已经被陈守疆端上了桌。
午饭过后,陈守疆就躺到了炕上开始午睡。
沈寂没睡,但也在炕上无聊地躺着。
仅仅过了片刻,陈守疆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沈寂坐起来,下了炕。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鞋离开了温度凉爽的空调屋,去了陈国宏的房间。
沈寂在行李箱里拿出一顶白色的棒球帽,戴到脑袋上。
在要悄摸摸地出门之前,他还从超市的购物袋里拿了一点零食出来。
然后又去冰箱里拿了两罐冰镇可乐。
正值中午最热的时候,沈寂走在路上,整个人就似乎置身于烤炉之中。
放眼望去,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个季节的晴天中午,村里人都窝在家里开电扇或者吹空调,地里的农活都需要在早上九点之前或者在下午四五点之后去做。
本来两罐可乐被沈寂拿在手里降温,但他实在是被热的难受,于是就直接开了一罐。
沈寂仰头一口气灌下去好几口可乐,这才觉得舒服些。
他走到江家门口时,江妮和昨天一样,正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认真地干着插花的活儿。
她并不知道沈寂的到来。
沈寂蹲在门边安静地喝着可乐,时不时就看看江妮。
他想看她多久才能发现他。
过了几分钟,江妮终于插好一枝花,她正想伸个懒腰歇一歇,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门边蹲了个人。
因为没想到会有人出现在自己眼前,江妮顿时被吓了一跳。
本来要伸过头顶的双手也因此缩回了胸前,无意识地呈出了一种很防御的姿态。
沈寂没说话,只把那罐没有开封的还带着水汽的可乐递给江妮。
江妮没有接。
她瞪大杏眼怔怔地望着他。
江妮没想到沈寂今天还会过来。
她昨天好像是把他惹烦了的,因为她拒绝了他要给她付医药费的提议。
当时她明显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有变化,她还以为他生了她的气,不想再见她理她了。
毕竟……可能在他看来,她很不知好歹。
沈寂见她没有接可乐,就直接单手把可乐瓶口上的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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