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里学来的话？”

“油腻。”

分明是开心的，柏襄又怕自己过分开心，妄想用一桶冷水浇灭两个人。

可惜Sean的热情没有被打击到，反倒告诉她：“对上你，我无师自通。”

啊啊啊啊啊啊！

柏襄假装冷静，故意回了句：“那你无师自通得有些犯规。”

“所以，百香果小姐打算判我什么罪？”

柏襄还没想好，他又发来一句。“不如判我，无妻徒刑？”

哼，谐音梗，一点也不好笑。

柏襄压下澎湃的心跳，尽量克制自己：“不理你，我要睡了。”

“好。”

翌日，柏襄早早起床，从冰箱拿出两盒速冻肠粉。

肠粉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预调米浆，塑料托盘，附两小包酱料。

取下托盘，她把米粉放到餐盘里，不疾不徐地烧水，上锅。白色雾气很快就顺着锅盖边缘，袅袅升腾，一股温柔而朴素的米香，填满了小小的公寓。

叶依依闻着味起了床，顶着一头乱发扑到锅边，伸手掀开盖子。浓浓的蒸汽倾巢而出，迎面喷了她一脸。她没躲，反而眯起眼来，深深吸了一口。

“啧，碳水的味道，家乡的味道。”

这一幕把柏襄给逗笑了。她刻意邀功：“我可是跑了好几家超市，特意给你买的。”

“知道了知道了，果果大小姐。”叶依依笑嘻嘻地搪塞，踩着拖鞋回去洗漱。再出来时，已经打扮得人模人样，再也见不到一条乱发。

餐桌前，柏襄已经把酱包淋好。琥珀色的汁液把米味裹住，只留下酱油、葱花的气息。鲜甜在内，咸香在外。

柏襄夹一筷子放嘴里，好不美味！

叶依依坐下，自然地拿过桌上另一盘。顺便问柏襄：“昨晚我睡着后，Crush大哥回你没？”

闻言，柏襄拿筷子的手微微一愣。

回了呀，还说了很多莫名让人觉得欣喜又讨厌的话。

只是——

柏襄咽了咽口水。她本想把昨夜的故事，一字一句和盘托出，话到嘴边却浓缩为最精华的两个字，“没有。”

人一旦有了秘密，世界就分成了两半。一半是敞亮的，能大大方方说出口的直抒胸臆；另一半则是隐秘的，不能为人所知的百转千回。

在爱情真正发生之前，它只是一个没有开花的种子。

是她独自认领的、尚未到来的春天。

所以，不希望有人知道，最好也不要提及。

“没事，咱们这么漂亮，这朵草不识货，就采撷新草。”叶依依把肠粉一扫而空，“你老板不是挺帅的嘛，把他拿下呀！牛马翻身做老板娘！”

柏襄笑了笑，伸出食指轻轻敲了敲她鼻尖，“你就想看帅哥，对不对！”

叶依依重重点了点头。

柏襄没先答应，反倒问叶依依今日安排。

“打算去周边逛逛，挑几栋土房子写生。大概下午四点回来。”

“这样吧，你回来时顺便打包一些吃的，然后坐摆渡车到我们公司，就说来找我。反正乔总没这么快离开。我们可以悄咪咪看他一眼。”

“悄咪咪看他一眼。”叶依依附和。

交代完用火用水用电的注意事项，还提醒了叶依依出门前必须锁门，柏襄便匆匆忙忙地赶摆渡车去上班。

刚上楼，就被沈袅袅调戏。她朝柏襄吹了个流氓口哨。

“哟，小柏，今天很不一样哦。”

柏襄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同于以往的白t牛仔裤，今天她换了一身裙装。

上半身是一件简单的圆领白衬衫，几条蕾丝镂空做点缀。下半身是常见的藏蓝色A字裙，刚过膝盖，裙摆边是一条条细细的百褶。

“不过是平平无奇的穿搭，罢了。”柏襄坐下来，整理桌面文件。

沈袅袅凑过来，趴在她桌前，不依不饶地追问：“再平平无奇，耐不住你盘靓条顺。这一打扮，可太漂亮了！今晚有约？”

柏襄摇摇头。她一边把散乱的文件分门别类，塞进柜子里，一边说，“今天不是要去厂里视察吗？我穿好看点，不给乔总丢脸。”

“不给我什么？”乔郁森正巧走进来，眼睛在看到柏襄的那一刻，亮了亮。

柏襄低下头，她不好意思在正主面前大言不惭。幸好有嘴替。沈袅袅帮忙把那句话再重复了一次。

“小柏说，今天穿漂亮些，不能给乔总丢脸。”

乔郁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落在湖面的风，轻柔又令人无法忽视，害柏襄久久不敢抬起头来。

“挺好。谢谢。”乔郁森说完，快步走进办公室。

柏襄心底莫名一暖。她抬头，对上沈袅袅陶醉的笑容。

“乔总笑起来，真俊啊。”

诶，他刚刚笑了吗？

嘉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是江三角小有名气的化妆品代工厂。距半月湾产业园区也就1小时30分钟车程。

柏襄不晕车，倒头就睡，醒来时看见乔郁森还在副驾驶位置上处理公务。他明明没看她，却似乎有所察觉，轻声问了句：“醒了？”

柏襄“嗯”了一声，将盖裙子的毯子塞回抱枕里。

继续走了15分钟，车辆稳稳当当地停在一扇拉闸门前。乔郁森打了个电话，他们立即被放行。

透过车窗，柏襄看到了一个和半月湾产业园完全不同的世界。

半月湾产业园区傍湖而生，虽然建立了产业园区，但其景观自然粗放，你能看到杂乱蔓延的枝干横过柏油路，像对众人伸出手；也能瞧见野蔷薇从锈蚀的栏杆里探出脑袋，无人修剪，开得嚣张。

而这里，精致，却衰败。仿古的亭台楼阁，应有尽有，黛瓦上却积了厚厚的落叶；精心铺设的步道早已看不见界限，无名杂草蓬勃生长。

柏襄觉得，这里似乎仿佛没什么人气，走近厂房，却听到了很热闹的声音。

轰隆轰隆的。

真正走进车间，柏襄觉得，这里与其说是工厂，更像一个巨型的无人实验室。放眼望去，全是自动化的机械臂、传送带、精密灌装设备。只有1个人，或者2个人，身着全封闭式无菌服，在每个车间的中央控制台进行监控和抽样。

他们站在玻璃窗前，注视一瓶粉底液，是在如何30秒内快速注入原料、乳化均质、真空脱气、定量灌装、压盖塑料，到最后成为一瓶只待检验的半成品。

姓吕的厂长很自豪地介绍道：“我们已经实现了ISO7的国际标准。是ISO7哦。”

他可能连ISO是什么都不知道。柏襄莫名这样想。她一直跟在人群后头，放任自己走神。直至乔郁森回过头来叫她。

“柏襄，你走到前面去。”

她乖乖照做，还没问老板是何意味。乔郁森径直朝她走过来，略一俯身。他说话的温热气息，像猫爪子，一下一下地，挠着她耳朵。

“待会儿，你去把车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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