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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第一次听说那个孩子是通过黑面具。

那是在冰山餐厅顶层办公室,窗外是哥谭港永不消散的灰色雾气。罗曼·赛恩尼斯穿着永远笔挺的西装,戴着那张该死的木头面具,用他那种不带感情的语调告知了小丑那个“小秘密”的存在。

一个孩子,藏在阿卡姆顶层。得了病的,要命的病。小丑在到处找办法,甚至找上了赛恩尼斯。

“有趣,”科波特当时转动轮椅,面向窗外,手里摩挲着他的单片镜,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但与我何干?那是小丑自己该头疼的问题,不是我的。”

罗曼并没有回应这句话,他自顾自的接着道:“他需要药物,设备,资源。小丑愿意为此支付高昂的“便利费”,以及,在特定时段,保持某种程度的“地理克制”。”

科波特对小丑居然藏了个孩子且看上去还挺重视那个孩子感到惊讶。

哈,那个疯子居然还有在意的人吗?

不过小丑开出的条件倒也确实诱人,也难怪像罗曼这样理性的人会同意和小丑那个疯子合作。

毕竟也在哥谭混了这么多年,科波特也大概知道罗曼来找自己甚至告诉自己这个秘密的原因。

既然那是个快死的病孩子那小丑想要保下那孩子的命就需要顶尖的医疗资源或稀有药材,小丑会找罗曼合作无非就是看上罗曼手上的资源,但有了医疗资源还需要走走私的途径。

众所周知,身为哥谭同样有名有姓的超级反派企鹅人,科波特可以说是整个哥谭最大的走私商,而且不仅是哥谭,可以说全球都遍布着他的走私网络。

所以这是一场交易,一场和小丑的交易。

说实在的,他对那个孩子本身毫无兴趣,那只是一个病弱的人类幼崽,一个疯子不正常的执念产物,一个麻烦,但生意就是生意。

“可以。清单和交接方式给我。价格按市价上浮百分之三十,风险溢价另算。”他干脆地同意,毕竟这好处的诱惑力确实不小。

第一次“交货”他没去。

手下将一批从亚马逊雨林深处通过层层中间人辗转弄来据说能增强免疫力的特殊树皮提取物送到了指定地点。

回报很快到账,数额可观,而且接下来两周,小丑的“喜剧表演”果然巧妙避开了科波特在码头区的几个关键仓库。

第一次的交易顺利。

第二次,是一批需要恒温运输的特殊培养基,用于培养某种可能对光敏症有效的极地苔藓。

科波特在验货时,随口问了一句接收方的情况。

手下回报说,东西是交给的一个“红头发的女人”,在一个废弃的仓库,他们并没有看见其他人。

科波特当时正用绒布擦拭一根新到手的琴鸟羽毛,听到手下的话他的动作顿了顿,没想到毒藤女也参与到了与小丑的交易里。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挥退了手下。

那天晚上,他坐在收藏室的柔光下,看着玻璃柜里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美丽绝伦的鸟类标本和羽毛忽然就有些好奇。

究竟得是多漂亮的鸟儿才能让小丑为了保护做到这个地步。

第三次交易,他“顺便”让人多加了一样东西——一根来自新西兰色泽如彩虹般变幻的几维鸟羽毛。

不是很珍贵,但足够奇特美丽。

结果第四次交易时手下带回来一张手写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谢谢,奥斯叔叔。”

又过了一段时间,黑面具弄来了一套新的医疗监测设备,需要安装调试。设备必须现场安装调试,小丑有事,黑面具也没时间,哈莉和艾薇搞不懂这些,而小丑又是绝对不可能再让多的人知道那个位置。无奈之下科波特只能亲自去安装。

其实科波特也想看看,这个让他间接投资了不少资源,还收到了一根羽毛“感谢”的小东西,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他对那个与阿卡姆其他部分格格不入的顶层空间的第一印象是干净,温暖,虚假。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孩子。

苍白,瘦小,白发,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睡衣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有些年头的硬皮书,书名是《世界鸟类图谱大全》。

那本书科波特认得,是他早年收藏的复刻本之一,不知怎么流落到了这里。孩子看得很专注,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彩页上的图画,浅蓝色的眼睛在特制眼镜后睁得圆圆的。

哈莉站在乔伊旁边,她看到科波特进门便大声宣布“奥斯瓦尔德叔叔来看你啦小南瓜!”,孩子才抬起头。

看到科波特和他手上的拐杖时孩子眼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惊讶,但没有任何恐惧或令人不快的怜悯,只有纯粹的好奇,然后很快被一种腼腆的礼貌取代。

“奥斯叔叔。”他小声打招呼,声音细细的,带着久病之人的气虚。

科波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的注意力,却更多被那本摊开的图鉴吸引。页面正停在“信天翁”那一章。

设备其实装得很快,十几分钟后就装好了。

科波特抬头,看到乔伊的书页还停在那一页,大概是还不太会识字,再加上那本图鉴介绍的很详细,插图与插图之间穿插着密密麻麻的单词介绍,小孩读的很费劲。

旁边的哈莉则抱着她的棒球棍在涂油保养,一点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漂泊信天翁,”科波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开口,“翼展可达三米五,现存鸟类中最大。它们几乎一生都在海上翱翔,仅在繁殖期登陆荒岛。一次飞行可超过一万六千公里,不眠不休。”

这本书他看过好多次了,几乎都能够背诵出上面每一种鸟都介绍了,所以他说起来顺畅而流利。

孩子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严肃又陌生的“奥斯叔叔”会突然说起这个。他立刻指向图片下方一行小字:“书上说,它们能活到六十岁。”

“如果运气好,不被渔网缠住,或者不吃下人类扔进海里的塑料。”科波特补充,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讥诮,“长寿,但脆弱。像很多美好的东西一样。”

哈莉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又低下头摆弄她的棒球棍去了。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指又小心地翻过一页,露出“蜂鸟”的图片。“那这个呢?它们真的能倒着飞吗?”

接下来的半小时,科波特发现自己竟然在回答一个病孩子关于各种鸟类习性的问题。

从蜂鸟的心跳频率到企鹅的求偶仪式,从猫头鹰的无声飞行到孔雀开屏的原理。

他惊讶地发现,这孩子虽然身体孱弱,但记忆力很好,观察力也细致,提出的问题往往能抓住关键,而且他听得很认真,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在听到有趣或惊人的事实时会微微睁大,像两小块被擦拭干净的浅色玻璃。

这感觉很奇怪。

科波特惯于在谈判桌上与人交锋,在收藏室里独自欣赏珍品,或者用冰冷的手腕统治他的地下王国。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纯地,不带任何功利目的地向另一个人“展示”他视为珍宝的知识领域。而对方,竟然真的在聆听,在理解,甚至能提出让他也需稍加思索才能回答的问题。

不过那时候的乔伊身体确实是特别差,上一秒还在认真听科波特解说,下一刻就突然开始剧烈咳嗽了起来,苍白的小脸都因为咳嗽变得通红。

科波特看着乔伊咳得怎么都停不下来的样子,他想起了自己。不是现在这个掌控冰山餐厅令东区畏惧的奥斯瓦尔德·科波特,而是很多年前那个在父亲冷酷目光和母亲叹息声中,拖着一条病腿,躲在庄园阁楼里,对着鸟类图册和几根捡来的灰鸽子羽毛发呆的苍白男孩。

那个男孩也常常咳嗽,冬天尤其厉害,没人真正在意,除了母亲会偷偷给他一碗总是太甜但他喝得一滴不剩的药汤。他靠那些不会说话却能自由飞翔的美丽生物的图画,熬过无数个疼痛和孤独的夜晚。

一种极其轻微的共鸣在心底生起,随即被他用冰冷和嘲讽迅速压了下去。

愚蠢的联想,他和那个小丑崽子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那孩子是疯子的所有物,一个注定早夭的悲剧点缀。而他,奥斯瓦尔德,早已从灰烬和屈辱中重生,用金钱,权力和冷酷,为自己打造了坚不可摧的堡垒。

科波特从那种短暂的沉浸中回过神,重新戴上了冰山餐厅主人的面具。

他转向门口,语气恢复了平淡:“设备的数据会同步到赛恩尼斯那里。有任何异常,他会处理。”

“谢谢奥斯叔叔。”孩子在他身后说,停顿了一下,又小声补充,“你懂的真多。比书上写的还多。”

科波特没有回头,他“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后便径直离开了房间。

下一次送东西的时候,他从书架深处找出几本更适合儿童阅读的鸟类启蒙画册,以及一小盒他年轻时收集的来自不同地域的普通鸟类羽毛一起送了过去。

当下一次科波特再次见到乔伊时刚好看到孩子的手中正捧着他送的那本启蒙书再看。

企鹅人在乔伊对面坐下,手杖靠在腿边,“你在看什么鸟?”

乔伊把书转向他。那一页是企鹅。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哈莉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毒藤女别过脸,小丑则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所有人都等着看企鹅人发火。众所周知,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最恨别人拿他的绰号和外形开玩笑。

但企鹅人只是看着书页,又看看乔伊。

孩子浅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嘲讽或恶意,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点点期待,似乎是期待他真能说出些什么。

“……帝企鹅。”企鹅人终于开口,手指点了点图片,“生活在南极,耐寒能力极强。它们实行一夫一妻制,共同孵化幼崽。”

乔伊眼睛亮了:“那它们怎么保暖呢?”

“靠厚重的羽毛和皮下脂肪层。而且它们会挤在一起取暖,形成一个巨大的“企鹅圈”,轮换到最外围挡风。”

“像拥抱一样?”

“可以这么说。”

乔伊低头看书,手指轻轻抚摸图片:“它们一定很爱彼此。”

企鹅人愣住了。

“也许吧。”他最终说,声音有些干涩。

回去后科波特开始有意无意去关注乔伊的身体报告。

每一次看他都怀疑这孩子是怎么活到今天的,又要怎么活过明天。

某一次,在做对比分析的时候他发现乔伊的体重一直在不断下降。

他的“藏品”状态在下滑,这可不行。

科波特在那段时间到处寻找世界顶尖的厨师,想尽办法让他们进入冰山餐厅研究儿童营养餐。

后来科波特找来的那些厨子们就包揽了乔伊的一日三餐。

有一次,乔伊画了一只企鹅,旁边画了一个拄手杖的小人。他把画送给企鹅人:“这是你和你最喜欢的鸟。”

科波特收下了画。回到冰山餐厅后,他把画裱起来,挂在办公室最隐蔽的角落。

在乔伊十岁那年的一个冬天,科波特卷入了一场码头区的火并。不是他挑起的,但对方踩过了线,他必须回应。事情处理得很干净。

但撤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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