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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坐忘

“师父。”瑜风俯下身去,朝面前的女人行了一个大礼,不过碍于腹间厚重的围布而未能成功,反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她艰难起身,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道:“您又取笑我。”

那云道长笑眯眯地看着她,开口道:“你倒是有所长进,如何爬到这窗外的?竟是连我都未曾发觉。”

“实在是师父教得好。我只是照猫画虎罢了,不曾习得精髓。”瑜风走到她面前,自然地坐在了方才宁王的座位上。

这云道长名唤云游方,正是十五年前瑜风母亲替她寻得的那位江湖良师。

“又这般没正形。”云道长抬手点了点面前这满脸虬髯的“大汉”眉心,“这次你的目标,难道是宁王不成?”

“是呀,师父可愿告诉徒儿此人所求何事,我好回去交差呀。”瑜风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啜饮起来,又拾起一块绿豆糕,小口地吃着。

方才虽讨了水勉强将那药丸咽下,但唇齿间的苦涩经久不散,只好吃些甜口的压上一压。

“香客所求,贫道自要守口如瓶的。”云道长双眼微阖,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别的表情。

“师父小气。”瑜风拍拍手上掉落的碎屑,又开口道,“他出手想必甚是阔绰吧?师父何须贫道贫道地自称,大可说自己‘富道’了。”

宁王所求,她当然已悉数听到,让师父告知,不过是为了报师父方才取笑她之“仇”罢了。

“荒谬。”云道长瞪大了眼睛,抬手敲了她一下,嘴角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她虽是出家之人,却颇爱俗物,什么阿堵物阿堵物,都是自命不凡之人装模作样罢了。

“怎的还不去追?不怕你那目标脱手了?”

“还不会那么快离开,我眼见他们往斋堂去了,那里免不了要开口同道长说话,岂不暴露?”

见师父心情不错,瑜风便敛了表情,抬眼试探着开口道:“师父,怀虚近日如何了?”

“那般小的孩子,还能如何?能跑能跳能吃便是好事。”

师父抿了一口茶水,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

“我能否去看上一看?”瑜风近乎急切地追问道。

“不能,你且回去吧,看了又能如何?徒增烦恼罢了。”

见她沉默不语,云道长又说道:“我倒说这么小的孩子养在身边就是了,何苦送到我这来?在这深山之间,免不了受一些难的。”

“他可是过得不好么?”

见云道长摇头,瑜风这才稍放下心来。

只是,此情此景,二人一时相顾无言。

沉吟片刻后,瑜风方才正色道:“不行啊,现如今我、抑或是兄长,有谁能护得住他?好师父,算徒儿求您的,只有您这儿……”

云道长闻言,无奈地长叹一口气道:“你当我是不想养育吗?我只是看他可怜见的。我老了,山上的孩子又皆比他年长许多,只怕教养不好,九泉之下我有何颜面去见你母亲?

“再者,还需得劝劝你那兄长,来得未免忒勤了些。在外人看来,一个瘸子天天烧香问卦,是还想站起来不成?”

云道长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没再看她,似乎不想再理会。

瑜风深知师父素来刀子嘴豆腐心,此言此语,只是逞逞口舌之快罢了,她也便识趣地没再说什么。

二人就这么对坐了一会儿,直到瑜风再次开口询问。

“方才乌鹊可回来过了?”

“在休息呢,说是夜间还需去鬼市。要我说你们也太拼命了些,都还是小娃娃的年岁,一个个瘦得同骷髅架子似的,整日那么苦大仇深做什么……”

云道长突然止住了话头,想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见瑜风没有什么表情,她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后说道:“罢了,等会儿随我去静室取药,总不好让我的乖徒就这么死了。”

对面的人点头应下,又开口道:“取过药后我去唤他吧,让他与我一道下山。”

云道长没再说话,手上却收拾着桌上的杯盏,算是默认。

揣着装满药丸的瓷盒出来,瑜风在观复斋后门与师父行礼告别,然后独自往后院一处杂物遮掩的地门去了。

地门打开,显露在眼前的,是一段长长的直梯。

她攀住木梯顶端,向下爬了几尺,随后跳开来,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眼前依旧伸手不见五指,不过她没有点灯,只因这条路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就这样摸黑走了几丈路,她抬手便摸到了一块有些冰凉的平面。

这是一扇青铜门。

她又摸索着找到门环,用力地把门推开。

眼前豁然开朗,只是这突如其来的日光却有些刺目,她只好眯着眼睛去瞧。

这清源山的最高处并不像外面看到的那样是突出的山顶。

正相反,此山山巅正中下陷,形成了一块洼地,四周则高耸环抱,顶端收紧,恰似一口枯井。

也正是因为有这一圈的围挡遮掩,暗探们夜间执行任务时,皆是直接从山巅飞身进来的。

而像现在这样的青天白日,外面的坐忘观时有香客往来,为掩人耳目,瑜风这才走地下通路。

这凹陷的位置得天独厚,虽地处阴寒,但草木依旧葱茏,又有一座小院掩映其中。

此刻日光斜斜地落下来,一线天光倾泻在这满目碧色之上,竟生出几分洞天福地的意味了。

这里原是瑜风幼年练功时偶然发现的,后来被云道长征去建了藏宝阁,可似乎还是空置的时候更多。

再后来这里又被瑜风讨回来,成了鸮羽司的总驻点。

三年时间,藏宝阁里原先空着的位置很快就被填满了。

可见,替人看相确是不如挖人秘辛那般来钱的。

林中到处支立着一些训练的用具,高高矮矮的木桩子,插了一排又一排。

那些木桩,皆如同被打磨过般光滑平整。

她手下的暗探,皆是日复一日下了苦功夫去熬的。

外院里的那些道童,有许多是云道长从各地救助回来的孤儿,无处可去时便留在这观里。

有身体条件合适的,亦转投瑜风“麾下”。不过留在她这的,便不怎么会去前观抛头露面了。

瑜风熟练地绕过这些障碍,抬脚往更深处的小院走去。

此处幽静,对昼伏夜出的人来说,不论是训练还是休憩,皆再适合不过了。

每日不分白天黑夜,皆会留人在院里值守,以留意鸱鸮们的动静,若有需要,也好及时相助。

她同正在院中静坐练功的小道童打过招呼,便往乌鹊常住的房间去了。

这里空厢房有许多,是供暗探日常休息之所。

咚咚咚。

木门被叩响。

几乎是同一时刻,房门从里面打开,衣冠整齐的少年走了出来。

“统领。”他抱拳行礼。

“走吧。”瑜风开口道。

二人心照不宣地没再多说什么,一同离开了总驻点。

从另一侧的地道出去,乌鹊便往后山去赶马了。

而瑜风则走另一条小路去追宁王一行人。

走到拐弯处,她回首往观复斋的所在望去,只见那紫衣道人正手牵着一个穿青布道袍的垂髫小童,遥遥地立在那里。

那小童梳着双髻,面庞倒是看得不甚清晰。

瑜风回身,视线在那小儿的身上流连了一会儿,便干脆地挥挥手后转身离开了。

一路飞奔,只余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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