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五月二十二日,IH宫城县预选赛第三轮。
伊藤有弥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正在下雨。
不是那种倾盆大雨,而是五月梅雨季特有的绵绵细雨,细得像针尖,打在窗户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雨声,然后坐了起来。
今天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因为下雨,而是因为今天他要去的那个体育馆里,会发生一场他“知道结果”的比赛。
青叶城西对阵乌野。
原著中的比分是二比一——二十五比十五、二十三比二十五、三十三比三十一。青城赢。
他穿越以来,一直知道自己比别人多一个优势:他知道剧情。
他知道谁会在什么时候成长,知道哪支队伍会赢,知道比赛的关键节点在哪里。
这个优势让他安心,让他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但今天,他忽然不那么确定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产生这种不安。
也许是因为昨天的休息日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他有时间去思考那些他一直在回避的问题——他的存在本身,会不会改变什么?
哪怕他只是一个替补自由人,哪怕他连一分钟的上场时间都没有,他的存在会不会像蝴蝶扇动翅膀一样,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引起一场他看不见的风暴?
伊藤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他穿上青城排球部的队服,把护膝和毛巾塞进背包,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五月的细雨中。
体育馆比前两天更热闹。
看台上坐满了观众,乌野的应援团穿着橘色的应援服,占据了看台的一角,敲着鼓、喊着口号。
青城的应援团也不甘示弱,那面写着“制霸球场”的横幅在看台上格外醒目。
伊藤在替补席的最前排坐下,这是他固定的位置——离球场最近,视野最好,能清楚地看到每一个球员的表情和每一个球的轨迹。
金田一在他旁边坐下,表情比平时更加紧绷。
“紧张吗?”伊藤问。
“有一点。”金田一说,握紧的拳头上指节泛白,“但我会打好的。”
国见坐在金田一的另一边,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漠。
他已经换好了运动服,正在慢悠悠地做着手腕的拉伸。
伊藤注意到国见的眼神比平时更专注——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准备好了”的平静。
及川站在场边,正在和岩泉说着什么。
他的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嘴角没有挂着那标志性的笑容。
今天是IH预选赛第三轮,对手是乌野——那支正在快速成长的队伍,那支拥有影山飞雄的队伍。
及川不可能不认真。
渡在做最后的热身。
他的动作很标准,每一个拉伸都做到了位。
伊藤看着渡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加油。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球场,落在了对面半场。
乌野的队员已经在场上了。
伊藤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泽村大地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表情沉稳,眼神坚定。他是乌野的队长,主攻手,也是这支队伍的精神支柱。
田中龙之介剃着光头,站在泽村旁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随时可以战斗”的气势。
东峰旭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半张脸,看起来有些紧张——但伊藤知道他是一个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的人。
日向翔阳。
那个橘色的身影正在场边蹦蹦跳跳,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的个子很小,在一群高中生中格外显眼,但他的存在感比任何人都强。
他正在跟影山说着什么,影山一脸不耐烦地回应着。
影山飞雄。
青叶城西的对手,及川彻的后辈,被称为“天才二传手”的少年。
他的表情淡漠,眼神锐利,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比所有人都强”的气场。
但伊藤注意到,影山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及川的方向。
月岛萤站在网前,面无表情地做着手腕的拉伸。
他戴着眼镜,表情看起来有些不耐烦,像是不太想打这场比赛。
但伊藤知道,月岛是那种“嘴上说着无所谓、实际上比谁都认真”的人。
西谷夕。
乌野的自由人,队伍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比伊藤矮一些,但整个人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随时可以弹射出去。
他正在跟东峰说着什么,东峰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勉强镇定的样子。
西谷有一种神奇的能力——他不需要说很多话,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让队友感到安心。
伊藤的目光在西谷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自由人。同位置。
他一直在观察西谷的防守风格——不是靠预判,而是靠本能。
西谷的接球不是“判断出球会飞向哪里然后移动过去”,而是“球飞过来的瞬间身体自己动了”。
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防守哲学,和渡不一样,和田代不一样,和伊藤自己也不一样。
哨声响了。
双方队员入场。
及川和泽村在网前握手,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各就各位,球场上的空气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第一局,青城先发球。
及川站在底线后,手里转着球。
他今天的气场完全不同——平时的轻浮和玩笑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迫感。
他的眼睛盯着对面的乌野,像是在瞄准猎物的猎手。
他抛球,助跑,起跳。
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手臂像鞭子一样甩出。
球带着剧烈的旋转飞向乌野的后场,速度比伊藤在练习赛中接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快。
乌野的自由人西谷移动了。
他的反应快得离谱,在球刚过网的时候就判断出了落点。
但及川的发球角度太刁钻了,球砸在了边线上,西谷的手臂虽然碰到了球,但没能控制住方向——球飞出了场外。
ACE。及川发球直接得分。
青城的看台上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及川落地,面无表情地走回底线,准备第二次发球。
第二球。
同样的速度,同样的旋转,但落点不同——这一次瞄准了乌野前排主攻手的接发区域。
田中接了起来,但球没有到位,飞向了场地的左侧。
影山追了两步,在不利的位置托球,日向起跳——青城的拦网已经在那里了。
松川和金田一的双人拦网封死了日向的扣球线路,球被直接拦死。
青城再得一分。及川继续发球。
第三球。
乌野的接发球依然没有改善。
泽村勉强接起,球飞到了中场附近,影山不得不跑过去处理。
他托给了东峰,东峰扣球——渡在后排稳稳接起,送到及川手中。
及川托给岩泉,岩泉扣球得分。
三比零。及川连续发球得分,乌野的一传体系在第一局的开局阶段就崩溃了。
伊藤坐在板凳上,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
及川的跳发球在正式比赛中的威力比训练中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不是因为球速更快,而是因为那种压迫感。
站在对面接他的发球,心理压力会让人动作变形。
西谷能接起来,但乌野的其他球员不行。
乌野的教练叫了暂停。
暂停结束后,乌野调整了接发球的站位。
西谷的防守范围扩大了,他开始更多地移动到前排球员的身后补位。
及川的发球不再像开局那样连续得分,但青城的进攻依然强势。
岩泉的扣球穿过了月岛和日向的拦网,松川的快攻让乌野的防守措手不及,金田一利用身高优势在网前不断施压,国见的吊球精准地落在了乌野防守的真空地带,花卷的后排进攻让西谷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第一局的比分差距越来越大。
十四比六,十八比九,二十二比十二。
乌野的队员们开始出现急躁的情绪。
日向的跑动变得有些混乱,影山的托球开始出现偏差,田中连续两次扣球出界。
只有西谷在后排依然稳定,连续接起了岩泉和国见的多个扣球,但一个人的力量无法挽救整支队伍。
二十五比十五。青城拿下第一局。
局间休息的时候,及川走到场边喝水。
他的表情依然严肃,没有因为大比分赢下第一局而放松。
伊藤注意到他的呼吸比平时更急促——不是因为体力问题,而是因为精神上的消耗。
面对影山和日向,及川每一次托球都不能有丝毫偏差。
“伊藤君。”及川忽然叫了他一声。
伊藤抬起头。
“你今天的笔记本,回去借我看看。”
“……好。”
及川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但很真实。
然后他走回了场上。
第二局开始。乌野先发球。
乌野的发球策略变了。
影山站在底线后,手里转着球。他的发球不像及川那样具有毁灭性的力量,但控制精度极高,落点极其刁钻。
球瞄准了青城前排和后排之间的缝隙——自由人和前排球员之间最容易被忽略的区域。
渡判断出了落点,移动了过去,但球从他的前臂侧面滑了出去。
乌野得分。
影山的第二个发球。
同样的区域,这一次渡接了起来,但球没有送到位。
及川追了两步,勉强托给岩泉,岩泉扣球——西谷接了起来。影山托给日向,日向起跳。
怪人速攻。
球从松川和金田一的拦网之间穿过,砸在了青城的场地上。
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影山继续发球。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的发球轮次中,乌野连得四分,将比分改写成了四比零。
青城的看台上安静了。
及川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变得更锐利了。
他走到渡旁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渡点了点头,调整了站位。
影山的第六个发球。
这一次渡稳稳地接了起来,送到了及川的手中。
及川托给岩泉,岩泉扣球得分。
青城终于拿到了第二局的第一分,发球权也随之转移到了青城手中。
比赛进入了拉锯战。
乌野的防守在第二局明显提升。
西谷在后排的表现越来越出色,连续接起了岩泉和国见的多个重扣,影山和日向的速攻配合越来越默契,每一次起跳都让青城的拦网措手不及,月岛的拦网开始发挥作用,他的判断力和位置感让青城的扣球多次被拦回。
青城这边,及川的托球依然精准,岩泉的扣球依然势不可挡,但乌野的防守让青城的进攻效率大打折扣。
分差始终在两分到三分之间徘徊,谁都无法拉开差距。
十四比十二,十六比十四,十八比十七。
比分在不断地交替上升,每一分都像是从对手手中硬抢过来的。
及川站在底线后,连续发了三个跳发球。
第一个被西谷接起,乌野得分,第二个直接ACE,第三个被泽村接起,影山托给东峰,东峰扣球得分。
比分来到了二十比十九,青城领先一分。
乌野的教练叫了暂停。
伊藤坐在板凳上,手里的笔停住了。
他看着比分板上的数字,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比分,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
原著中第二局的比分是二十三比二十五,青城输。
但现在,比分还在僵持,还没有到那个节点。
他摇了摇头,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也许是他的记忆出错了,也许是原著中的比分细节他没有记清楚。
他继续看比赛,继续做笔记。
暂停结束后,乌野换了战术。
他们开始频繁地使用后排进攻,打乱青城的防守阵型。
影山的托球变得更加多变,不再只依赖日向的速攻,而是开始更多地利用田中、东峰和泽村的进攻能力。
青城的防守开始出现漏洞。
渡的体力在下降——连续两局的高强度防守让他的移动速度有所减缓。
岩泉和花卷在后排的防守虽然依然稳定,但乌野的进攻点多得让他们顾此失彼。
二十比二十,二十二比二十二,二十三比二十三。
比分像两根缠绕在一起的藤蔓,谁都无法挣脱对方的束缚。
及川再次发球。他的跳发球直接得分,二十四比二十三,青城拿到了局点。
乌野的教练叫了暂停。
伊藤坐在板凳上,心跳加速了。
二十四比二十三,青城局点。
只要再得一分,青城就能拿下第二局,二比零结束比赛。
暂停结束。乌野发球。
影山的发球直接瞄准了渡的方向——他在挑战青城自由人的极限。
渡接了起来,送到了及川的手中。
及川托给岩泉,岩泉起跳。
西谷站在那里。
他判断出了岩泉的扣球线路,前臂稳稳地接起了球。
影山托给日向,日向起跳——松川和金田一的拦网封住了他的直线,但日向在最后一刻改变了手腕的角度,球从斜线的方向穿了过去,落在了青城的场地上。
二十四比二十四。
乌野追平了比分。
及川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愤怒,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冷静。
极度的冷静。
他走到发球区,转着球,深呼吸。
第二十五分。
谁拿到这一分,谁就掌握了第二局的主动权。
及川抛球,助跑,起跳。
球以惊人的速度飞向乌野的后场——西谷判断出了落点,移动了过去。
眼看马上就要接住了,但在球落地的前一秒,他收手。
青城的看台上已经开始欢呼了,但裁判的手势不是界内——是出界。
球落在了底线外侧不到两厘米的位置。
二十五比二十四,乌野领先。
但乌野还需要再得一分才能拿下第二局——因为领先两分才能获胜,现在只是一分的分差。
影山发球。
他的发球直接瞄准了青城前排球员的接发区域。
金田一接了起来,球有些偏,及川追了两步,在不利的位置托球。
他托给了国见,国见起跳,没有强扣,而是轻轻将球吊到了乌野防守的真空地带。
球落地了。
二十五比二十五。
体育馆里的空气凝固了。
每一个观众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球场上的每一次攻防。
二十六比二十五,青城领先。
二十六比二十六,乌野追平。
三十比二十九,三十比三十。
比分在不断地刷新,每一分都像是在消耗双方球员的生命。
伊藤坐在板凳上,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毛巾。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比分不对。
原著中第二局的比分是二十三比二十五,不是三十比三十。
他不可能记错,他看过那么多遍,每一个比分都刻在他的记忆里。
剧情变了。
因为他的存在。
他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为什么会改变这场比赛的结果。
他没有上场,没有和任何乌野的队员说过话,甚至没有在训练中做过任何能影响比赛结果的事情。
但蝴蝶效应就是这样——一只蝴蝶在巴西扇动翅膀,可能在德克萨斯引起一场龙卷风。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那只蝴蝶,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世界也已经因为他而不同了。
三十比三十一,乌野领先。
三十一比三十一,青城追平。
三十一比三十二,乌野再次领先。
乌野拿到了局点。
三十二比三十一,只要再得一分,乌野就能拿下第二局。
及川站在底线后,他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更加专注。
他抛球,助跑,起跳——球以他今天最快的速度飞向乌野的后场。
西谷接了起来,送到了影山的手中。
影山托给日向,日向起跳——松川和金田一的拦网封住了他的所有线路,但他没有扣球,而是在最后一刻将球拨到了拦网球员的手上。球弹出了界外。
三十二比三十。
乌野拿下第二局。
比分板上跳动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了那个位置——三十二比三十。
青叶城西输掉了第二局,大比分变成了一比一。
乌野的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日向落地后,用力地挥了一下拳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我们做到了”。
影山依然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光芒——那是一个挑战者看到希望时的光芒。
青城的队员们走回场边。
及川低着头,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岩泉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渡坐在场边喝水,手臂在微微发抖,金田一站在角落里,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国见靠着墙壁,闭着眼睛,表情依然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但伊藤注意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伊藤坐在板凳上,大脑一片空白。
剧情变了。
他的存在——仅仅是他的存在——已经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走向。
原著中的第二局是二十三比二十五,现在是三十二比三十。
多了好几分,每一分都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因为他不理解的原因而发生的变化。
那第三局呢?原著中的第三局是三十三比三十一,青城赢。
但现在,他连那个比分都不敢相信了。
如果第二局可以改变,那么第三局也可以。
如果比分可以改变,结果也可以。
青城可能会输。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在伊藤的头上。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在他前世的记忆中,青城赢了这场比赛。
及川彻在IH预选赛中击败了乌野,然后在决赛中输给了白鸟泽。
这是定数,是原著中不可更改的剧情。
但原著中没有伊藤有弥这个人。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变量。
一个他不知道如何计算、如何预测、如何控制的变量。
教练走到替补席前。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在做重要决定时的凝重。
他的目光扫过替补席上的每一个人,然后在伊藤身上停住了。
“伊藤。”
伊藤抬起头。
“第三局,你上。”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不,不是听到,是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着,一下又一下,像是要冲出身体的束缚。
他的手心开始出汗,指尖微微发凉。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场正式比赛,第一次以自由人的身份站在真正的赛场上。
他站起来,看向教练,然后看向球场。
渡站在场边,正在喝水。
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体力消耗过大。
第二局的三十二分拉锯战几乎耗尽了他的体能。
他看到伊藤站起来,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走回了场边。
伊藤走到渡面前,鞠了一躬。
“前辈,我会接好的。”
渡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我相信你”的确认。
“去吧。”
伊藤深吸了一口气,踏上了球场。
球场上的灯光很亮,亮到有些刺眼。
地板的触感和他记忆中的一样——木质的、微微有些弹性的、在灯光下反射着柔和光泽的球场。
他走到后排中央的位置,蹲低身体,双手前伸。
对面站着日向翔阳,那个橘色的身影正在网前来回跑动,像是永不停歇的发动机。
日向的目光扫过伊藤,没有停留——他不知道伊藤是谁,他只知道青城换了一个自由人。
但西谷注意到了。
乌野的自由人站在后排,目光穿过球网,落在伊藤身上。
他的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种自由人之间特有的默契——他在观察伊藤。
及川走过来,站在伊藤旁边。
“伊藤君。”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不要想太多。把训练中做到的做出来就行。”
“……好。”
“还有,”及川顿了一下,“我相信你。”
伊藤没有回答。
他的嗓子太紧了,说不出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前方。
第三局开始。青城先发球。
及川站在底线后,手里转着球。
他的表情比前两局更加凝重,眼神里有火焰。
他抛球,助跑,起跳。
球以惊人的速度飞向乌野的后场。
西谷接了起来,送到了影山的手中。
影山托给日向——怪人速攻。
球从松川和花卷的拦网之间穿过,砸向了青城的后场。
伊藤移动了。
他的右脚直接跨出,身体侧对球的方向,前臂在球接触的瞬间微微放松,呼气。
这是他练习过无数次的动作——渡教他的,岩泉教他的,及川教他的。
球砸在他的前臂上,弹了起来,弧线不高,但方向很正,稳稳地飞向了及川的方向。
及川甚至没有移动脚步,球就直接落到了他的正上方。
他伸手接住球,托给了岩泉。岩泉起跳,扣球——西谷接了起来。
球回到了青城的半场。
伊藤已经在那里了。
他再次接起,送到了及川的手中。
及川托给国见,国见吊球得分。
第三局的第一分,青城拿下。
伊藤站在场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手臂上多了一道红印,但他没有去看。
他只是蹲低身体,准备接下一个球。
西谷站在对面,看着伊藤,嘴角微微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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