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至少应该先回我一条信息。”
走廊的灯光下,檀非听她说完,眼色稍微深了深,却又平静无波地回应道。随后,他转身走进客厅从抽屉柜中取出医药箱,站在一旁,等朝元走近。
“只是一点小伤,我已经处理过了。”朝元先开口。
檀非没有接话,只是拎着医药箱,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为什么会受伤?”
朝元坐下后,看着檀非伸手打开沙发边的台灯,湿黄的光线瞬间倾落下来。
朝元看着他半蹲下来,摊开她的掌心,从医药箱里取出棉签和生理盐水。
棉签沿着伤口的边缘一点点擦过。
朝元忍住刺痛,没有缩回手。
许是檀非久久没有等见她的回应,于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如果这段时间你实在不想看见我,我可以搬回去住一段时间。”
朝元这才不紧不慢地说话,姣好的眉目间流露出了一丝疲惫:“我并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她慢声解释道,“我在那边出了点意外,碰上了几个喝醉酒的人。我不想被他们缠上,躲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这才伤了手,也把手机摔坏了。”
她说着,用另一只手从通勤包里把手机拿出来。屏幕果然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几乎看不清原本的画面。
檀非的目光在那四分五裂的屏幕上停了一会儿,又淡淡移回到她的脸上。
手机坏了吗?
朝元却再次开口说话,似乎是真的不想和他分开:“你别搬回你的公寓去住,好吗?”
檀非垂下眼,没有立刻回应她的话。
他将她掌心残留的血渍用生理盐水一点点清理干净,动作比方才更慢,又更细致,像是在刻意拖延什么。
铜红色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打下一片阴影。
清理完,他换了一支新的棉签,沾上碘伏,轻轻擦拭在她的伤口上。
“原先的旧伤还没有好,就又添了新伤。”他淡声说道,在地毯上跪坐下来,使得身形更低了些,“朝元,如果杀害伯母伯父的凶手落网了,你会希望他怎么死?是干脆一点,被执行死刑;还是慢一点,让他把该受的都受完?”
说话间,让他不自禁想到檀抱玉。
他原本渴求见到朝元的心,也在等待中慢慢冷落下来。
此时他平静地问话,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会记住她的每一句回答。
朝元也注视着檀非的脸,不避讳地答道:“我不奢求曾经的加害者会有真心悔过的一天,我只希望他能受到法律的审判,被法律制裁,还我父母一份清白。同时……”朝元的语气悠悠一转,“在他受到公正的定罪后,我会亲手杀死他。”
——身中数刀、刀刀落在要害。
内脏破裂、心脏被贯穿,致使大量失血。
最后还遭到焚尸,被火一点一点烧干净。
他们怎么能死得这么绝望呢?
可朝元只是慢慢地说,神色并不激烈。她只像是把深藏在心底许久的想法都说了出来——对于父母的思念、对于他们死因的困惑、对于他们被误解后又无处申辩的难过,以及那些难以消解的、对于凶手的愤恨。
这些都像是真实的情绪,她坦然地在檀非面前展露出来。
随后,她又恰如其分地注意到了檀非的情绪:“你怎么突然这么问?”她微微低下头,像是要平视檀非的眼,“你今天不开心吗?是因为我的事,还是遇上了别的事?”
说话间,朝元抬起手,指腹触碰上檀非的唇。慢慢地,她那双手指顺着他的唇线往旁边移去,勾住他的嘴角,试图往上提一提,希望他能笑一笑。
檀非顺着朝元的心意,扯了扯嘴角:“只是今天在医院碰见了之前认识的人。你晚上还是要尽量早些回来,不安全。”
朝元看了看他颈侧像是痣一样的疤,若有所思地说:“我父母遇害之后,姑姑就带着我搬家了。原来那些亲戚、邻居,还有朋友……都慢慢断了联系,他们之中有一些人都咬定了我父母欠钱不还,甚至带着账本过来要钱。其实没有这回事的,我父母知道他们生活困难,时有接济,再困难也不会向他们开口借钱。这些年里,一直是姑姑把我养大的,你见过她的。但我这边,我只见过你的父母。你身边的朋友、同事,我都没有见过,恐怕他们都不认识我,不知道你有女朋友。朋友圈里,也从来没有我们的合照。”
“伯母说,她看人很准,我们已经在一起七年了,很难再继续走下去了。你也从不和我提结婚,是不是也这么觉得?”朝元看着檀非跪坐在地毯上的姿态,极其清浅的眉目在灯光的覆盖下,显出几分不亲不热的冷淡。
但她偏又说得情真意切,使得檀非在给她抹好药膏后,终于抬起了眼皮,看向她。
“因为将来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他近乎是直白地说,“等到他们都知道,你的爱人是我,将来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朝元却觉得他镜片下的那双眼睛很锐利。
“我不会。”朝元的声音很轻,但没有任何的犹豫。
檀非没有动,仍旧跪坐在地毯上。
“我不会后悔,也不会离开你。”朝元摘下了他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抚摸上他的脸,倾身亲吻上他。
呼吸在无声之间交错。
朝元故意咬破檀非的嘴唇,咬得很重很重,直到明显感觉到了他的颤粟。朝元这才轻轻抱住他,两人的唇都沾上了潮湿的鲜血,朝元反复吻向檀非的眼睛。
“我想让你身边的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女朋友,我需要一点安全感。”她说道。
那天睡着时,已经很晚了,天边已泛起淡青色。
朝元却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那会儿她和檀非刚在一起,她从未有过喜欢的人,就更别提谈过恋爱。这是她的第一段恋情,至今也都是唯一一段。
交大离秦川大学很远,即便是开车也要四十分钟的路程。更何况那时候,他和谭润芝的关系一度僵化,日常开销都精打细算,一来一回的时间就显得格外沉重。
大三时,她保研差了0.03分,于是选择考研。在备考的日子里,檀非几乎把所有能腾出的时间都用在了她的身上。
他在她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每天往返于学校和住处之间,毫不抱怨地给她做饭、准备营养餐,按时督促她休息,替她分担琐碎的生活事务。
她只需要专心复习,其余的一切几乎都被他妥帖安置。
而他自己也并不轻松。他在读研二,临床轮转、课题项目、论文任务……只要他结束一整天的工作,无论如何都会赶回来给她做饭。
朝元将他的辛苦都看在眼里,因为那段时间,她不用再在图书馆里啃干冷的面包,也不必在宿舍熄灯后,借着微弱的台灯修改大创的项目书。
他会在回来的路上给她买好吃的,也会在睡前替她按摩。
朝元即便是在梦里,也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对他满心满眼的喜欢,并在一日又一日的相处中生根发芽。
就连向来挑剔的姑姑也对他很是满意。
因此,朝元也更安心地与他相处。
朝元记得,她研三将要毕业那年,身体一直不好,总是莫名其妙地生病,而且租住的小区又突发火情。
她自从父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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