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
昏迷的隋应已被抬上担架,傅胤安却迟迟未能收回目光。
听见林助理的呼唤,他慢了半拍才回神,接过湿巾擦拭手上血迹。
男人左手小臂处血肉狰狞地翻出一片,刚用止血喷雾紧急处理过,此时看来还是极为可怖。他却全然感受不到痛觉一般,语速飞快地同身边人吩咐:“去查今天最后所有动手的人和场地设备的检修记录,今晚十二点之前给我结果。”
林助理连连点头,又呐呐道:“傅总,您的手也需要处理……”
话还没说完,傅胤安立即不耐地蹙眉,打断他:“不是处理过了?开车,去医院。”
林助理默默转身,又忽地顿住脚步:“那信息素遮盖剂?隋特助的遮盖剂好像有点漏了,您……”
其实不止是失效,就连他这个Beta都能隐约闻到空气里有些发甜的抹茶味,简直像是整个人在里边浸过一样。
平日最不爱闻信息素气味的傅大少却不容置喙地将他再度打断:“——我说去医院。”
车窗外街景飞速后退,他随手丢了湿巾,下意识抬眼去看后视镜,映入眼帘的却是林助理那张总是略显局促的脸。
算了。
他靠在座椅里阖目,思绪又难自制地飘回十分钟前。
一切发生得太快,傅胤安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到任何痛楚,所有感官的焦点就被骤然软倒在怀中的隋应占据。
素日永远架在鼻梁上那副细框眼镜早在翻滚中不知去向,怀中人眉心微蹙,深红漫过青年失血后愈发苍白的眼眉,血液自额角伤口一路蜿蜒,将白衬衫前襟沾湿一片。
触目惊心。他抬手替人擦拭,平日里的洁癖全不见影踪,沾了满掌湿滑粘腻的血液也恍若不知。
除了刺鼻的血腥味,还有丝丝缕缕莫名发甜的抹茶气息钻入鼻腔。为照顾傅胤安的感官,隋应几乎是信息素遮盖剂不离身,哪怕易感期也至多能嗅到些许微苦茶香,只是此刻一切都变了调。
只是替人抹过唇角时那颗小痣又跃入眼中,灼得理智瞬时回笼。
虽说隋应大部分时间都随在身侧,但他鲜少仔细打量对方——当然,也几乎不浪费时间打量任何人,傅大少一向对旁人顶着张什么样的面皮兴致缺缺。然而经年日久,隋特助的面容他总是记得住的。
思及此,那双平和含笑的凤眼又突兀地跳至眼前,转瞬变成怀中人昏迷时不自觉微簇的眉。胸腔突兀横贯滞闷之感,这令傅胤安感到陌生。
“傅总,到了。”
前排传来林助理的声音,轻微的刹车失重感将傅胤安的思绪强行拉回现实。
悬浮车直抵钧正旗下私立医院。车门滑开,全副武装的医疗团队已经推着担架车等在门外。傅胤安靠在门边,看着医护将仍处于昏迷状态的隋应转移上担架送往无菌舱,直到深深目光为合拢的大门隔绝。
至于他自己的伤口,归根结底不过皮外伤,简单处理即可。
翻出的狰狞皮肉上覆着一层半透明的止血喷雾凝胶,负责处理伤口的医生动作小心翼翼操纵修复仪将其拨开,无痛清创光线扫过伤口,缝合线飞速在皮肉间穿梭。
按一般治疗流程,此时应该进行局部麻醉或神经阻断,但傅胤安本人却拒绝了麻醉剂。他恢复惯常的面无表情,右手小臂还缝着线,左手已将终端打开,屏幕上公务琐事滚动。
“好了。患肢近期避免悬空发力和大幅度拉扯,按时换药。”医生松手,见他严肃神态,又小心地问,“傅总要去休息区办公么?”
傅胤安眼也没抬:“不必。”
密密麻麻的字符纷纷过眼,没几个真正入脑,他也不是真的在乎这点工作。
恰在此时,一名护士长步履匆匆走向清创区,手持一部有些眼熟的终端皱眉向四周询问:“哪位是病人隋应的随行人员?我们拨通了患者终端内的紧急联系人……”
林助理正要代为答话,方才还从容淡定处理公务的傅胤安却第一时间抬了头:“他怎么了?”
护士长连忙安抚道:“病人的外伤不算严重,拟诊断为轻微脑震荡,但腺体信息素波动有些异常,我们需要为他推一针强效阻隔剂并做神经造影检查,按医疗法规定患者昏迷期间必须取得直系亲属知情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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