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公主深夜造访寒舍,还带着家伙,有何指教?”
凌呈月拿刀指着他,气急败坏道:“你少在这儿装蒜,宫里都传遍了,说父皇要给我们赐婚,你若是敢接这道圣旨,我就用这把刀阉了你,叫你这辈子都绝了念想!”
展毓:“……”
江山是皇上在马背上砍下来的,这优良的土匪家风显然是传承到了下一代。金枝玉叶的公主,恐吓起官员来,切入点也是如此具有实质性的杀伤力,直奔下三路。
“公主殿下,先把刀收一收,仔细伤了手。”展毓慢条斯理道,“放心,就是皇上拿刀架在我脖子上,这婚也成不了。”
凌呈月没料到一拳打在棉花上,旋即柳眉倒竖,火气更甚:“你什么意思?还敢嫌弃本公主不成?”
“微臣哪敢啊。”展毓叹了口气,为了能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只好有气无力地说,“臣昨夜在西苑,已经向陛下坦白了,臣好男风。”
“什么?”凌呈月瞪大了眼睛,短刀差点掉在地上。
“千真万确,臣就是个断袖。”展毓笑得像只成了精的狐狸,眼尾轻轻一勾,“所以殿下还是别切了吧,臣留着还有用呢。”
这等直白下流的虎狼之词,直把少女听得面红耳赤,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趁着凌呈月发懵,展毓话锋一转:“微臣倒是很好奇,公主这样如临大敌,宁可违抗圣意也要半夜翻墙来恐吓我,心里怕是有人了吧?”
凌呈月到底是个没出阁的少女,听了这番话,又被人直白地揭了老底,强装出来的土匪气势瞬间散了个干净,脸涨得通红:“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本公主的事,轮得到你来管?”
展毓也不恼,自顾自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让微臣猜猜……能让殿下如此倾心,家世、才学、相貌,定然都是拔尖的。满京城的才俊里头,恐怕也就只有刚中了状元的俞维桢俞大人,才对得上公主的眼啊?”
怪不得白日里俞维桢见了他,阴阳怪气地祝他“喜事将近”,原来根子出在这儿。
凌呈月气势已经弱了一大半:“我和俞哥哥从小一起长大,情分自然非比寻常。”
从小一起长大。
青梅竹马。
“殿下与俞大人自幼相识,情分自然深厚。”展毓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垂下眼眸。
他薄唇轻启,轻飘飘地接了一句:“皇上迟迟未赐婚,殿下可曾想过,究竟是因为陛下不愿,还是因为……俞大人他自己,压根就不想娶公主呢?”
凌呈月面色一沉,随即便强行收敛了神色:“你什么意思?”
“臣不敢有别的意思。”展毓神情如常,“俞维桢如今可是圣上钦点的一甲第一名,太子殿下似乎也颇为器重他,将来他可是要登台拜相,搅弄风云的。”
凌呈月睫毛一颤,眉心微微蹙起,颇为护短地说:“俞哥哥不是那种人,他的为人我最清楚不过,绝不是贪图权势之人!”
“最清楚不过?”展毓突然笑了,“就因为自幼一起长大?”
“……不然呢?”
“人心易变,他如今一朝看尽长安花,各方的际遇与考量,皆与往年不同,昔日青梅固然美好,只是时移世易。”展毓一步步走近,看着眼前这张纯真的脸,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愚不可及的自己。
他微微俯下身,在凌呈月耳畔低语:“殿下啊,你还是太年轻,你猜,他是想要你,还是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自幼一起长大,从来就不意味着生死与共。
很多时候只意味着,对方比任何人都清楚,刀子捅在你身上哪个部位,最致命。
“你放肆!”凌呈月气得发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俞哥哥才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小人,他发过誓会娶我的,你这个阴险小人,你自己满心算计,就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和你一样肮脏吗!”
“凌呈月。”
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两人同时往外看去。
夜色深重,太子负手立在阶下,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显然是将刚才那番诛心之论一字不落地听了个真切。
那张平日里总是端着温润平和的脸,此刻虽然还勉强维持着表象,但那双眼睛里,锐气和寒芒已然藏不住了。
“皇兄!”凌呈月一见救星,委屈地跑过去,“这个展毓简直是个疯子,他竟然挑拨我和俞哥哥!”
凌沧抬起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妹妹的脑袋,视线却一错不错地落在展毓身上。
“展大人好口才。”凌沧迈过门槛,皮笑肉不笑,“妄议天家私事,揣测朝廷重臣,孤竟不知,展大人的学问已经做到能看透人心的地步了。”
“臣只是个市井里爬出来的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不过是拿些民间的俗话陪公主解个闷罢了。”展毓不慌不忙,甚至还十分规矩地行了个礼,“登不得大雅之堂,叫殿下见笑了。”
“什么俗话?”凌沧步步紧逼,停在离他只有三步远的地方,紧盯着他。这个距离,足够他看清展毓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自幼一起长大,未必就是一心。”展毓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坦然无惧,“臣说的是公主和俞大人的事,殿下为何动怒,可是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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