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把听筒放到耳边,又听了一遍。
然后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
“好的。”
发送。
他把手机扣在副驾驶座上,发动引擎,驶出路边。
开出不到两百米,他又踩了刹车。
他拿起手机,翻开对话框,看着自己发出去的那条“好的”。
他觉得,傅时聿不会喜欢这种回答。
好什么?他没有去掉“傅总”,也没有再说一遍。
他只是说“好的”,像是在敷衍,在逃避,在那堵墙上又砌了一块砖。
于是他摁住语音键,这次他没有犹豫太久。
“你……不生气了?”
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轻,尾音微微上扬,像在问一个他不确定答案的问题。
声音带一点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松手,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屏幕上的语音条。
他的耳廓烫得像要烧起来,他把空调开到最大,冷风对着脸吹。
手机震了一下,他立马就拿了起来。
傅时聿回了一条语音。
沈彻点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傅时聿的声音,比平时低,低到像是在说一句只给一个人听的话。
“嗯。不生气了。”
四个字。
没有“傅总”,也没有“沈总”。
像是在回答一个小朋友的问题。
沈彻打开驾驶位的车窗,感觉清风拂面,温柔到让他内心深处轻轻震颤了一下。
“你在哪呢?”
到家的时候,周令臣的消息发了过来。
“在家。”
“明天晚上有事吗?”周令臣问他。
寰海项目收尾了,那几个资方的事情也摆平了,只剩下一些琐事还没处理好,最近的沈彻,确实可以空出一些时间。
看沈彻几分钟没给出回复,周令臣又发来一条消息。
“傅时珩让我找你一起吃个饭,明天,在听澜湾。”
“几点?”沈彻这次很快就回复了他。
“下午五点到吧。”周令臣说,“托你的福,又蹭一顿。”
“周大公子还怕没饭吃?”沈彻只当他在抬举自己。
“认识你之前,没这么丰富。”周令臣发来语音,“算命的说我今年食神运不错,看来挺准。”
沈彻笑了笑,思考着明天晚上的场合应该穿什么,然后,他突然想起在半山庄园的那件西装外套还没找到。
“那天在半山庄园喝多了,外套可能忘在车上了,你有见到吗?”
周令臣很快就给出了回答,“找过了,没有。”
沈彻说,“好,知道了。”
“没事,我给你买新的。”周令臣说。
沈彻没接受也没拒绝,“天气暖了,穿不到了。”
听澜湾位于外滩,寸土寸金的宝地。
八十年代初火到现在,说起排面,A市当地人只认它。
傅时珩早已开好包间,应侍生带着沈彻穿过大堂和回廊,走到了一间挂着茗牌的大包厢。
包厢门口写着“见山。”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坐八个人刚好。
沈彻到的时候,已经有四个人在了,他没有认识的面孔,点头致意后在自己被安排的位子坐下——傅时珩右手边,主宾的位置。
周令臣随意坐在沈彻旁边,从小就混迹于各种酒局饭桌,他看起来十分游刃有余。
看到认识的面孔,周令臣笑着打招呼,“李叔,您也在,我先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四人中戴眼镜的中年男子,笑得一脸敦厚,“你小子还跟我客气上了。”
傅时珩到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沈彻跟着站起来,看着傅时珩从门口走进来,西装没系扣子,衬衫领口敞着两颗,和傅时聿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不同,傅时珩身上有一种天然的松弛感,像一头吃饱了的猎豹,不需要绷着肌肉证明自己。
他跟每个人握手,说一句简短的话——跟戴眼镜的男人说“李总,好久不见”,跟另一个穿深蓝西装的说“王总,上次那个项目还没谢你”,轮到沈彻的时候,他的手握上来,力度不大,停留时间比其他人多了半秒,“沈彻,坐。”
“程铮那块骨头,我们几个都啃过,”他的声音不大,但包间里安静了下来,“啃不动。”他停了一下,端起酒杯,朝沈彻的方向举了举,“你一下子就啃下来了,后生可畏。”
沈彻端起酒杯,杯沿比傅时珩低了一截。
“过奖了,是傅总的策略对路,我只是执行。”他说的“傅总”,在座的人都默认是傅时聿。
没有人追问是哪个傅总。
傅时珩在旁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被风吹皱的一圈涟漪,很快就平了。
“他那个人,做事太独,”他说,夹了一块海参,慢条斯理地嚼着,“难得有人能跟他配合默契。”
他咽下去,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看了沈彻一眼,“他能信任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
沈彻没有接话。低头喝汤。
汤是松茸炖的,很鲜,但他没尝出味道。
桌上其他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原来如此”的眼神。
信任,这个词从傅时珩嘴里说出来,分量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不一样。
傅时珩是傅时聿的哥哥,他说“信任”,意思是——我弟弟认可的人,我也认可。
其他人很快便对沈彻和颜悦色起来。
几个人挨个敬酒,祝酒辞里或多或少都表达了想跟沈彻合作项目的意思。
傅时珩更是直接开口,“有个储能项目我想请你帮我把控一下,不用坐班,就后期上市你帮我盯下市场就行。”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考虑一下”。
但傅时珩看出眼睛里的犹豫,转过头去,跟王总聊起了储能项目的技术路线,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饭桌上的一句闲话,不需要立刻回应。
沈彻把那句“考虑一下”咽了回去,夹了一块排骨,嚼了很久,才把骨头吐在骨碟里。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53度的茅台,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借着那股灼烧感,开口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傅总,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傅时珩正在剥虾,头都没抬。“说。”
“松江那块地。”沈彻的声音不大,但桌上安静了。
李总端起的酒杯又放下了,王总的目光从傅时珩身上移开,落在桌面上,像是不想掺和这个话题。
沈彻知道这个问题不该在这种场合问。
松江那地块是傅家兄弟之间的一段旧事,圈里人多少听说过一些,但从来没有人当面提过。
也许是因为傅时珩那句“他信任的人不多”,让说沈彻觉得自己被允许问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