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云裳半夜饮酒又哭过,早上醒来时,眼皮微肿,她坐在梳妆台前,用力搓着自己苍白的脸,没几下,脸色就红润,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她简单梳洗,门外便传来脚步声,轻扣两下门口,侍卫的声音传来:“梁姑娘,王爷吩咐来接您。”
“知道了,我马上就好。”梁云裳隔着门回答道。
她上次去地牢,还是为了赵老三的事。
地牢依旧是那个地牢,墙壁上的火把烧得噼啪作响,灯光昏暗,梁云裳提起裙摆小心地跟在侍卫身后。
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门,空气逐渐变得阴冷潮湿,隐隐透着一股霉烂气息。
直到侍卫停下脚步,侧身。她看到远处文肆闫静静坐着。
他今日穿着一件白色袍子,膝上搭着条深色薄毯,整个人被火光和阴影覆盖,他瞥了一眼梁云裳,抬手一指,身旁的侍卫便明了,快速搬来凳子放在梁云裳身后。
“是他吧?”文肆闫侧头轻声问。
梁云裳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这间牢房和别的不同,地面向下凿出一块方方正正的低洼,里面续着水,形成一个半人深的水池。池沿四周长着青苔,就连竖立在中间的十字桩都长着霉点和藻植。
那人手腕被铁链吊着十字木桩上,双腿跪在池中,眼睛用黑布遮住,嘴也用东西堵上,下半身浸泡在寒水之中,哆嗦着身子瑟瑟发抖。
是陈财。
梁云裳的目光在陈财脸上停了很久,点头说:“是他。”
文肆闫颔首,下巴微微向上抬了抬:“来人,摘了。”
“是,王爷。”
侍卫躬身领命,上前一手扯下陈财头上的眼罩,抽出他口中的布团。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陈财眯起眼,他脸上挂着彩,一看就是挨过打,眼皮肿得拳头那么高,耷拉着眼睛,让原本就不大的三角眼显得更小。
等他看清面前的文肆闫和梁云裳后,脸上嚣张蛮横,他梗着脖颈,双手用力挣了挣铁链,铁链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一张嘴,满口腔包满的鲜血淌下,染红整个下巴,他笑起来,全然没有半分阶下囚的惶恐。
文肆闫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梁云裳身上,语气平淡地说:“人就在这,随你处置。”
他将话语权尽数交给她,周身散出的威严,摆明了为他撑腰。
梁云裳上前一步,眼神沉下来,她对陈财的恨意四起,但此刻她却沉着冷静,面上不容苟笑:“香灵在哪儿?”
陈财闻言,仰头发出一声嗤笑,丝毫不把梁云裳放在眼里,他朝着水池里吐出一口混着血腥的口水,唾沫在脏污的水面散开,“果然是你,那日我就瞧着身形有些熟悉,转眼间就不见了人影……”
梁云裳偏头,余光扫过坐在身旁的文肆闫。
“少废话,香灵究竟藏在何处?”
提及香灵,陈财脸上没有半分为人父的模样。
“香灵那个臭丫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陈财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无所谓地说:“坏我好事,留着也是累赘,早就被我给卖了。”
“卖了?!”
梁云裳浑身一震,虽然香灵她只见过两次,但是她答应香灵过给她带好吃的,自己却食言。她咬牙切齿,下意识上前一步,声音都因为震惊而发颤:“她是你女儿!你居然把她卖了?你怎么敢!”
陈财见状,脸上带着沾沾自喜的神态,“我怎么不敢?她不过是我捡回来的,老子养了她两年,卖了换点银子够我吃喝快活一阵,划算得很!”
梁云裳听得浑身气血翻涌,心底泛起一股恶心,厉声斥骂:“你简直畜生不如!”
话音落下。
陈财非但没有半分羞愧,反倒仰头笑起来,沙哑难听笑容响彻整个牢狱,笑出眼泪,张扬道:“对,我就是畜生,那又如何?”
陈财突然摆动手臂,铁链紧紧捆住手臂,他企图从极寒池水中站起来,池底湿滑的青苔站不稳脚,刚起来一点便脚下打滑,膝盖重重磕在池底,他眼里猩红,“落在你们手中,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你放火烧我百戏班,害得阿荀小晴重伤受苦,就算将你千刀万剐,都难消我心头之恨!”梁云裳一字一句,恨意涌出。
陈财斜睨着她,发出一声嘲讽的讥笑。
梁云裳的愤怒,悲痛和恨,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一旁的文肆闫保持沉默,看到梁云裳指甲掐进掌心,肩膀发出细细的颤动,他微微抬眼,朝身后侍卫投去一道目光。
侍卫心领神会,当即上前一步,抄起一旁手臂那么粗的铁棍,铆足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陈财的腹部。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陈财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被涌上来的血腥堵住喉咙,一口鲜血喷出,墙上,地上布满猩红。
梁云裳唯恐沾染腥气,后退一步,站在文肆闫身旁。
陈财张大嘴,放任鲜血无尽的流出,腹部麻痹,内里器官破裂,整个人瘫软在锁链上,他盯着梁云裳身边的文肆闫,口出狂言道:“一个残废了的废物王爷,一辈子坐轮椅,当真以为能翻了天…咳咳…我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梁云裳心口,她最见不得别人拿文肆闫伤痛说事,当下心头怒火翻涌,视线落在侍卫腰间的长刀上,抬脚刚迈出半步。
手腕忽然一紧。
梁云裳猛然回头,看到文肆闫抓着她,手上用力,拉着她在身旁坐下。
文肆闫没有理会梁云裳看向自己的视线,声音冷冽低沉道:“把人从水里拖上来。”
侍卫得令,拉动铁链,水声哗啦哗啦响,陈财从池水中站起来。
陈财整个人悬空,裤腿滴滴答答往下淌着水。
“你背后的人是谁。”文肆闫狭长眼眸像一把利箭,盯着陈财,像是下一秒就会被万箭射穿。
陈财咽了咽口中的血水,装哑不做声。
“你在这池水中浸泡了一天一夜,现在就是硬生生将你的双腿砍断,你都不会有任何知觉——”
文肆闫话没说话,身旁的侍卫便已经取来一把硕大的斧头,刀口锋利泛着冷光。
“等等,等等……”陈财有点慌张,呼吸变得急促。
文肆闫脸色阴沉,道:“把那人带上来。”
梁云裳坐在他身边,不知他说的人是谁。
她听见脚步声从旁的牢房传来,扭头看去,吉霄压着一人,那人两只脚用铁链拴住,每走一步,铁链碰撞发出声响。
那人看到文肆闫和梁云裳的瞬间,便腿软得想要下跪,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饶命,大人饶命!”
梁云裳第一眼没有认出来。
直到越来越近。
她下意识往文肆闫那边偏了偏身子,她终于看清此人,是卖猪肉的赵老三。
短短几日,已经判若两人。
原本膀大腰圆四肢发达的赵老三变成如今这副干瘪吓人的模样,一身粗布囚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瘦骨嶙峋,他抬起头,眼底的恐惧根本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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