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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015

施遥醒来时先看到的是燃尽的火盆。

她一直被噩梦追缠,从一场梦魇到另一场梦魇,醒之前她似乎看见自己身在北地战场,满地黄沙染血,她苦旅而行,似乎是在找她失散的家人,尸山断颈、折戟残垣,她一一扒开看,一一去确认,都不是,但一晃眼她便身处战场的中心,两军交战,状如铁塔的异族男人将长枪插进对手的胸膛,向上一挑,对手人头便已落地。

那颗头颅滚落过来,容貌时而是她的爹爹、时而是她的哥哥,还有时候是她自己。

施遥坐在营帐的行军榻半晌才缓过神,而随之一并涌现的是她昏倒前的记忆,那些像切萝卜般削落下的……她打了个寒颤,容瑨当时同她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他要她记清楚,看清楚,引以为戒,不要做让他为难的事。

可笑……他怎么会因她而为难。

施遥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什么都在,那个瓷瓶不在了,她脑中空了一瞬,卫苑托付在她这里的,对她对自己或许都至关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她在帐中站起来,翻了翻睡过的榻,没有,哪里都没有,她站在床边,一呼一吸都艰难而沉重,她茫然无措地想,自己怕是再也没有脸见卫苑了。

适时青砚从外走进来,见到她在地上站着发愣,将手中端着的火盆换了后,来到她旁边,“郡主?您这是在?”

施遥无声地摇摇头,顺着青砚扶过来的手坐下,她垂着头,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青砚给她喂了点水,她勉强咽了几口,忽地她捂着脸,上身屈到更低处,“我不该自以为是的。”

“郡主您说什么呢?”青砚一边拍她的背安抚,一边轻声问。

“没事。只是有东西找不见了。青砚,你先出去可以吗?我想自己待一会。”施遥声音闷闷的。

“是,只是郡主,殿下一会就会回来了,您……”青砚欲言又止。

“我知道,不会让他看见我这幅扫兴样子的。”施遥终究没忍住,言辞既自讽又刻薄地说了句。

“……”青砚沉默了一瞬,而后朝外走,片刻后又回来,跪在她面前,将怀中的物事塞进她手中,“郡主,不论您想做什么,青砚从始至终都只是想让您能过得舒心些。”

她在施遥脚边重重磕了头,然后起身时轻声道:“郡主您再休息会,殿下若是回了,青砚会提前告知的。”

青砚拿起那个只剩炭灰的火盆出去了,施遥望着手中的瓷瓶,再度看向青砚离开的方向,木然的眼中难得有了一丝困惑。

她有些想不通青砚为什么会将这个瓷瓶还给她,这应该是她的任务吧?是还想要自己原谅她?可是纵使自己知道了她生了异心,其实也没有多么怨怪她,她甚至觉得,人想往高处走,这是最正常不过的,自己是个在宫中看不到未来的人,一门心思跟着她的人才是最蠢的。

施遥都能理解,若有机会,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往上走。

只是当这个人是陪伴她长大的青砚时,心中总是难免感到失落。

施遥将瓷瓶收起来,打量自己所在的营帐,除了她待的行军榻,另一侧还有书案、舆图,还有兵器架,她起身来到书案前,走近才发现上面摆着公文、信函,旁边还有几卷画轴,她拿起公文和信函翻看着。

都是些日常事务,以及容瑨调动渝城军的密函,倒是有封信中提及容璋,详细提及他是当今皇后娘娘与当今陛下的亲子,当年出生后被调换出宫,在宫外长大,卫苑此前从未提及这个容璋的身世,施遥不免疑虑,毕竟皇后娘娘的确只有一子,就是容瑨。

皇后娘娘是有两个儿子?还是说容瑨不是皇后娘娘的儿子?正出神之际,手中密信被身后的人抽出,放回案上,那人环住她腰身将她带进怀中,俯身吻她,“在偷看什么?”

施遥倒是顺从地靠近他怀中,“看殿下查容璋的身世。”

“殿下和容璋,谁才是皇后娘娘的孩子?”

容瑨低声哼笑,“你很关心他?”

“我明明是关心殿下。”讨巧的话施遥说得顺口。

她被容瑨捏着下颌朝向他,他一双温情的眼含着笑意,说出的话却没什么温度,“关心我?可是遥遥,你如今看着我的时候都不会笑了。”

“我实在是不喜欢你现在脸上的表情,你换一换。”

施遥僵着身子,她知道事到如今她最好是顺着他的性子说话做事,不然自己还是要吃苦头,可是她实在笑不出来。

她扯着唇角朝他笑,而他就用那种似远非远的目光看着她,良久,他惋惜地叹气:

“笑得很假、也不够美,我对你已经够容忍了,有些话我翻来覆去跟你说,可你似乎什么都没听进去。”

“不过也没关系,明日过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容瑨忽地又想起来什么,带着她朝外走,“哦,还有两个人你得见见。”

施遥被他拽地险些要摔倒,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走出营帐,外面没了那股子腥甜的血气,有虫鸣、有泥土香,皓月当空,沉暗夜幕像一张巨大的织物,将此前这片山地间发生的杀戮尽数遮掩,不留一丝痕迹。

一路来到最偏远的一处营帐,容瑨带着她径直走进去,里面赫然两个铁笼,上着锁链,笼中人皆是长发披散着,看身形是一男一女,施遥皱着眉退了一步,容瑨却将她又拉到近前。

笼中的人听到动静,朝这边看了一眼,这一抬头,施遥才堪堪认出是陆珩之,他亦认出她来,旋即便看见她身后的容瑨,复又垂下头。

施遥看向另一个铁笼中,这才勉强认出是陆纾玉。

身后容瑨将头眷恋地埋在她肩侧,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把这兄妹的命交给你好不好?母后要我娶陆纾玉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你把她杀了,明日我把父皇也杀了,以后我只要你一个,好不好?你高不高兴?”

另一侧笼中的陆纾玉看着她和容瑨冷笑,却并未开口说话,陆珩之却抬头,猩红着一双眼看向施遥,“施遥妹妹,你杀我吧,死在你手里我不怨你,可,算我求你,求你帮我劝劝太子殿下,求他饶了我妹妹吧,妹妹只是一时糊涂,那封信,那封信是我写的,我亲自写的,是我想要毁坏你的名声,想以清名逼迫你下嫁于我,你怨我吧,恨我吧,都是我对不住你,求你、求殿下饶了我妹妹吧……”

往日身姿挺拔,衣袂飘飘的贵公子此时毫无形象地在铁笼里苦苦哀求,听他说什么信,施遥回想了下才想起来,那日被送到老皇帝御前的那封信,信中说她与陆珩之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气得老皇帝一度想要了她这条小命。

原来那封信是陆氏的人递上去的?

不待她细想,另一边陆纾玉冷笑着开口,“哥哥你这是做什么,你看看咱们这位太子的样子,像是会放过我们吗?你以为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他就真的能放过我了?”

“快别做梦了,爹爹说过,我们陆家的儿郎没有软骨头,哥哥若是再这样丢人,到了黄泉路上,我可不认你是我的兄长。”

施遥看向她,她亦看向施遥,虽然陆纾玉此时形容狼狈,可她笑起来的样子仍然骄傲至极,她凝视施遥良久,同情地说道:“荣嘉郡主,虽然我快死了,可我瞧着,你比我可怜多了。你竟然是真的喜欢这个疯子。”

“你在宫中都那种境遇了,竟然能喜欢上这样待你的人,看来你也是个软骨头。”陆纾玉嗤笑着又道。

身后容瑨神情阴鸷地盯着陆纾玉,蓦地笑了,“原来你这么想死,也好,待会就在这间营帐里,我先让你看看你这位好哥哥是怎么死的。”

施遥却捂着心口甩开他的手跑去营帐外,伏在地上又是一阵干呕,容瑨出来将她扶住,目光迟疑地盯着她,施遥攥了攥自己手指,缩进容瑨的怀中,低垂着头无声地掉眼泪。

容瑨让她靠着自己,握住她的手,她在他怀中抖作一团,他也浑身颤栗,是兴奋的。他垂眸注视她姣好的侧颜,贴上去轻轻吻了吻,白日里她就一直在吐,那时他没多想,只以为是血腥气吓到了她,可此时又没见血,她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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