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璟有些意外会从皇姐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但还是点头承认:“皇姐记性真好,这都记得,正是他。”
“说起来,这人还是皇兄的外祖父举荐的呢,前几年陆御史说他精于算学、堪当大用,父皇这才把他从地方调入户部,这几年逐步升到了侍郎。”
沈璟年纪虽小,但于政事上格外勤勉,许多重要官员的信息他都记得。
弟弟所说的皇兄,就是还未被封为王爷的大皇子沈珏,前世与福王同谋之人。
沈瑶垂下眼,看着面前的餐桌,心情很好地觉得原本吃饱了的胃口,又可以再喝一碗汤了。
她自然记得袁乐咏。
前世此人步步高升,明面上是沈珏的人,屡次在朝堂上为沈珏说话,又因能力强,短短两年便升入户部尚书。
待到沈珏毒杀父皇,斗倒弟弟、即将登基之时,他却突然反戈一击,罗列沈珏罪状数条,转身投了福王。
那时她才明白,从一开始,他就是福王安插的一步暗棋。
陆贵妃和福王妃都同出自陆府,但很显然,陆府最终押宝的是福王。
而如今,这枚棋子提前落马了。
因为项庭轩的提前检举。
对福王一脉而言,这简直是断臂之痛,若项庭轩当真与福王有勾连,何苦自毁羽翼?
那自己之前的猜测岂不是错误的?
沈瑶将心头那点纷乱暂且按下,抬眼见弟弟仍锁着眉,便放软了声音:“这不是好事吗,朝廷少了一个蛀虫。”
“皇姐不懂。”
沈璟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身为太子,我每日在文华殿听讲,读圣贤书、学治国策,但户部侍郎贪污军饷,这么大的事我事前毫无察觉,最后还是靠一个长年在北境的将军查出来,才捅到父皇面前。”
大乾祖制,太子年长后可参与政务,以熟悉国事。
他虽才十一岁,尚未到参政的年纪,但朝中大小事务,父皇都会让他过目。
他抬起头:“更何况,眼下只是户部一个侍郎贪污,可谁敢保证旁的衙门里没有更多蛀虫,官官相护,底下人的心声要如何才能传到朝堂上来?”
沈瑶看着弟弟的侧脸,日光从窗棂斜照进来,在他眉骨下落了浅浅的影子,那双肖似父皇的眼睛里,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忧虑。
她忽然有些恍惚。
这么好的弟弟,前世是怎么突然坏掉了呢?
沈瑶收回万千思绪,将漱口的清茶往他手边推了推:“那你可曾想过,朝堂上每日那么多奏折,那么多人说话,你坐在那里,听的究竟是谁的话?”
“自然是——”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然是太傅的话,是内阁大臣的话,是各部尚书的话。
而这些人说的,都是他们想让他听的。
沈璟忽然明白过来,眉心那点愁苦散了些,换成另一种恍然的神色,“皇姐是让我自己去听?”
沈瑶看着他,摇摇头:“不是所有话都会主动递到你耳边,你得自己分出真假,同样,你得有能为你传话之人。”
沈璟没接话,垂眼望着那盏茶,不知在想什么。
沈瑶换了个话题:“你呀,才十一岁,就学人家愁眉苦脸的,父皇当年十一岁时,还在太液池里摸鱼呢。”
沈璟一愣,下意识问:“真的?”
“假的。”
看着弟弟失望的小眼神,沈瑶眼底浮起笑意:“但你若再这么操心下去,过两年便真成了小老头了,到时候朝臣们见了你,想的不是太子英明,是太子今年贵庚?”
沈璟嘴角动了动,想绷住,到底没绷住,露出一丝少年人该有的弧度。
“皇姐就会打趣人。”
送走弟弟,沈瑶有些乏了。
夏日炎热,沈瑶每次用过午膳后便只想窝在殿里,抱着冰鉴迷迷糊糊睡上一觉。
可今日她心里存着事,眼皮发沉,思绪却不肯歇。
她揉了揉额角,起身往外走。
“殿下不歇午觉了?”秋绥跟上。
“先不了,我去趟书房。”
一封信写完,墨迹晾干,沈瑶唤了声:“冬禧。”
话音落下,那道沉默的身影便从暗处现出来。
沈瑶看了神不知鬼不觉出现的冬禧一眼,已经不会被她这暗卫所带出来的习惯吓到,将信笺折好递过去:“我知道你们暗卫有法子递信,这个交给邬冠。”
皇宫之内,只有父皇的暗卫能行走自如,哪怕邬冠等人给了她,也只能在宫外等候听令。
冬禧双手接过,没有多问,只点了下头,便退了出去。
沈瑶倚回窗边,袁乐咏落马的事提醒了她。
前世朝廷一派和祥,父皇康健,弟弟伶俐,明面上无人敢生异心,父皇便也没急着给弟弟培养自己的人手。
可如今不同了。
明面上有沈珏虎视眈眈,暗地里还藏着福王这尊大佛。
不说弟弟,就连她也必须得有自己的势力在朝中。
于是,她想起一个人。
一个三年后,能让周子行身败名裂的人。
*
伤筋动骨一百天,但沈瑶只是皮肉伤,休养不到一月便好全了,恰好可以赶上三年一次的秋猎。
这一个月,京城倒是出了不少事。
袁乐咏落马后,父皇震怒,命三法司彻查到底,谁知这一查,竟带出萝卜带出泥,户部、工部、甚至兵部,都有官员涉嫌贪污,一时间朝野震荡,人人自危。
国库倒是充盈了不少,庆帝龙心大悦,批准了好几项之前一直搁置的民生事务。
沈瑶很高兴自己受伤能创造出如此高的价值。
另一桩让人津津乐道的事情是北境的福王上了道请旨赐婚的折子,沈璎和周子行的婚事定下来了,婚期就在三个月后。
有了这道赐婚圣旨,京城里的谣言明面上才消停了些。
而在京城休养一个月的镇北军,也在一周前启程回了北境,至于项庭轩,他正式在御林军任职,统管皇宫守卫。
项庭轩的事倒不是沈瑶主动打听,而是经常会听秋绥念叨,说项将军今日在哪个门当值,明日又在哪条宫道巡视。
她没刻意去记,却也零零碎碎听了一耳朵。
天气一日凉过一日,暑气散尽,秋风渐起。
整个皇宫都在为秋猎忙碌,今年能去秋猎的人,早半个月就定了下来。
妃位及以上者可去,养育皇子皇女的妃嫔也可去。
养育柔仪公主的柳贵人原也该去,可惜身子不争气,入秋就病倒了,太医说经不起长途颠簸,只得留在宫里将养。
太后年纪大了,皇后怀着身孕,都不参加此次秋猎,而沈璎也因为待嫁不方便去。
可就算这样,随行的人还是乌压压一片。
皇室宗亲、勋贵大臣、各府家眷,再加上伺候的人、护卫的士兵,浩浩荡荡数千人。
按大乾祖制,公主和郡主出嫁,礼部需准备至少一年,永和郡主的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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