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在厨房。
今早难得秦老爹有闲心,破天荒地在厨房里做起了朝食。
妙姐儿把圆圆摇起来,拉她一起到厨房去看。
今日的朝食是糖粥和糖煎饼。
糖粥没什么看头,也就是用泡了一晚上的糯米和梗米熬成一碗浓稠的白粥,煮得软烂去了豆壳的和红糖同熬的甜豆沙在吃时淋在粥面上,再撒点干桂花增香。
妙姐儿爱甜,尤其爱这糖煎饼,刚出锅的时候是最香甜好吃的。
圆圆打着哈欠,头一点一点的,差点把脸掉进碗里去。
妙姐儿及时捧住了她的脸,才让她没有糊上一脸的豆沙。
圆圆懵懵地睁开眼:“呀,我怎么会在这里。”
妙姐儿说:“醒醒,我们要看煎糖煎饼。”
圆圆又打了个哈欠,眨眨眼睛:“糖煎饼在哪里呀,为什么要看着它呢。”
妙姐儿说:“因为刚从锅里出来的最好吃,凉了就一点儿都不好吃了。”
秦老爹在灶台边,用擀面杖碾着去了皮的炒松子和炒香的芝麻,拌上红糖当作馅料。
锦哥儿吃了糖粥,站在小板凳上面帮忙揉糯米面团,也真是怪了,这糯米面没熟的时候一点儿都不粘手,熟了以后粘手就甩不脱。
圆圆和妙姐儿吃完了粥,也来帮忙了。
几只小手一起捏,把一团糯米面捏得乱七八糟的,直到孟老爹将馅料端过来,给他们一人喂了一口。
圆圆嚼着糖馅,满嘴都是炒松子仁和熟芝麻的香味,还能咬到一点没完全碾碎的红糖块。
秦老爹从面盆里拿出被捏得乱七八糟的面团,放在案板上随便揉搓了两下,面团便被揉成了光滑的一大团。
然后又搓成长条,切下来一个又一个的面剂子。
免得他们捣乱,秦老爹一个人发了一团面,叫他们自己玩去。
圆圆捏着面团,一会儿捏成一只老鼠,一会儿又捏成一条狗,玩得不亦乐乎。
不过只有她自己能看得出来,在别人的眼睛里,看起来只是圆点或者扁点的面团而已。
秦老爹将面皮里裹上松仁芝麻红糖馅,捏口按扁,叫锦哥儿烧火,往烧热的锅里铲进去一大块雪白的猪油。
猪油一接触到油锅,就滑溜溜地融出一道亮痕,散发出一股热油的荤香。
捏扁的饼子啪的一下甩进锅里,一连贴上好几张,一接触烧热的铁锅就发出响亮的滋滋声,糯米面皮急速膨胀,锅里散发出一股米香。
圆圆不捏面团了,站在灶台的另一边垫高了脚看。
她太矮,踮高了脚也只能露出一个脑袋,看不见深深的锅底里挂着的糖煎饼。
“我们搬椅子。”妙姐儿说。
“好哦。”圆圆跑过去,一起吭哧吭哧把长凳抬到灶台边。
“到那边去,这里不行。”秦老爹赶她们。
直接站在锅边容易一头栽进锅里,另一头不挨锅,随便她们去。
圆圆和妙姐儿又吭哧吭哧,终于可以站在长凳上看锅里的糖煎饼。
糖煎饼已经翻过一个面,被热油烙得金黄焦脆,煎过的糯米饼皮颜色变透,里面裹的松仁黑芝麻糖馅透了出来。
圆圆盯着锅里的饼,闻着甜香味儿,忍不住舔舔嘴巴。
好奇怪啊,明明刚刚才吃了甜甜的豆沙糖粥,怎么现在嘴巴又饿了呢。
秦老爹翻了几下糖煎饼,巴掌大小的饼压得薄薄的,两面焦脆,已经可以盛上来了。
做好的糖煎饼摞在一个小簸箕里,却不叫她们吃,里头包了许多的红糖做馅,在热锅里一煎都融成了糖浆,咬上一口会把嘴给烫烂。
妙姐儿急得在旁边跳:“阿爷,能吃了没,糖煎饼能吃了没,我想吃!”
圆圆不知道为什么要跳,但也学着妙姐儿的样子使劲往上蹦:“我也要吃!我也要吃!我要吃糖煎饼!”
锦哥儿大几岁,成熟稳重得多:“阿爷,我可以只吃豆沙不吃粥吗,我想要满满一碗豆沙。”
秦老爹只回答了一句:“不行。”
接着继续烙糖煎饼。
圆圆和妙姐儿等了好一会儿,小手偷偷摸了几次饼边,被烫得缩回来又偷偷摸上去。
这么来回几遍以后终于不烫手了,圆圆忙叫秦老爹:“阿爷!饼不烫了,我们可以吃了吗?”
秦老爹捡起一个撕开,里头的红糖浆如蜜一般淌开来,手碰了碰那淌下来的糖浆,才叫她们吃。
甜蜜蜜的糖煎饼可给圆圆馋坏了,赶紧从簸箕里面拿出来一个,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糖煎饼的饼皮是脆的,咬开那层脆皮,里面就是软糯的芯,还能舔到甜丝丝的红糖浆味,再继续嚼一下,是松子碎和芝麻的香味。
“好好吃哦!”圆圆眯起眼睛,一不留神糖浆就从夹心里淌了满手。
“是吧是吧!我就说糖煎饼很好吃,要吃刚出锅的。”妙姐儿舔着嘴角的糖浆说。
“已经出锅好久好久了。”圆圆纠正说,“我们摸了好多遍才可以吃,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
她们啃完了一整个糖煎饼,连淌到手指上的糖浆都舔得干干净净。
圆圆的肚子已经饱了,但嘴巴还是馋,眼睛控制不住地瞄到装饼的簸箕里。
里面还有很多糖煎饼,到下午回来的时候还会剩下吗,要不要多吃一个。
她纠结起来。
没有想多久,就被抓去洗干净了爪子,该出门玩了!
孟淑娘起来得比几个小的要晚,吃了碗糖粥和两个有点发软的糖煎饼,没跟黄桂香去柳树头闲聊八卦,而是留在家里绣观音像。
在屋里太暗,坐院里又太亮,她搬了绣墩坐在屋檐下,借着日头来绣像。
脚边的针线筐里是已经配好了的几股绣线,孟淑娘已经做惯了,从其中抽出一股劈了线,穿针,在帛布上面先描了外轮廓。
绣花这活儿心得静些,不知怎么回事,今日的心里一直有股浮躁的气,总是静不下来,有些安不下心来做活。
见圆圆他们出去,不由得叮嘱道:“跑时要看路,仔细跌着,背上有汗用手绢擦,别解衣裳吃了风,地上的东西不准放嘴里,仔细沾了狗屎……”
圆圆站定应道:“知道了娘!我不会吃狗屎!”
妙姐儿脚下一个踉跄:“什么!你吃过狗屎!”
锦哥儿说:“那是叫你们不要吃狗屎。”
回应他的是妙姐儿的双拳。
孟淑娘被他们逗乐了,笑了几声,但心里那股燥气还是挥之不去。
今日风大,于是住在这条巷子里的小孩们玩放纸鸢。
圆圆还是第一次玩呢,很宝贝地将妙姐儿给她的蝴蝶纸鸢放在怀里,有点不舍得将它飞到天上去。
蝴蝶纸鸢是用竹子削的篾条绑成骨架,然后糊一层纸做的,特别容易在风大的时候被吹破。
妙姐儿已经把纸鸢放到天上去了,圆圆抬头看。
“飞得好高呀,蝴蝶也可以飞得这么高吗。”她问道。
“可以呀,你只要像我这样跑,它就会自己飞起来了。”妙姐儿答道。
圆圆点头,学着妙姐儿刚刚的样子,一只手拿起蝴蝶纸鸢,另一只手拿着线轴,往前很快地跑。
大概是还不太习惯边往后张望边跑,她跑得断断续续的,没有把风带起来,蝴蝶在她的身后耷拉着翅膀,怎么也飞不起来。
“怎么会飞不起来呀。”圆圆有点垂头丧气。
“没有风,而且你跑得太慢啦。”妙姐儿说,“我来和你一起放呀,你在前面跑,我帮你拿着蝴蝶。”
圆圆听她的,拿着线轴在前面跑,妙姐儿举着蝴蝶跟在后面,就这么迎着风磕磕绊绊的,将蝴蝶纸鸢放了起来。
蝴蝶飞得高高的,就在燕子的旁边,只要再近一点,它们就可以牵起手了。
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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