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的酷寒拖得极长，直到快四月，夜里不再结冰，地也化冻，才算真正熬过寒冬，只是天气依旧阴冷，远算不上暖和。

这天，妙贞睡到快中午才起床，让春嫂生了火，煮上一锅糙米粥，再煮上一锅米饭，就着点咸菜、腐乳和春嫂一起吃了午饭。

年前存的猪油还剩一个底，这保质期不算长，怕坏，也没存多少。倒是还有一翁30斤的菜油没动，腐乳也还有两瓮，密封保存能存个一年。

咸菜也还有两坛，吃到夏日也是够的……

之前存抢购的大米、糙米的两缸，都替换放着买的限购粮，也就是稻子。

周景文知道的，就是一草泥仓稻子、一缸麦粒、两缸救济粮稻子，因为都放在卧室、客厅明面上。厨房其实还一缸米没动。

……

崇明九年四月，天气总算回暖几日，冰雪渐消。田里泥化了，百姓疯了一样抢耕。

男人赤脚下田翻地，女人挑水浇秧畦，老人孩子在田边点豆、补埂。

家家缸里米快空了，全指望这春种能活。

县城的百姓们也开始为新的一年忙碌……

但没想到，没回暧几天，突然北风大作，下雪，下冻雨，田里结冰，麦苗、桑芽、秧苗全冻黑、冻死……

到了五月，没想到雪化了以后不是天晴，而是连续三十多天下雨，河水暴涨，田地被淹没、已经冻坏的秧苗直接烂在水里……

本县大部分地势还算高，大部分都没被淹，或者淹得浅，水退得快，不像有的地方不仅决堤、房屋倒塌众多，田地也淹得深，烂秧烂田。

但苗照样烂，收成直接减半甚至绝收……

这一个多月的大雨连绵，县衙里昼夜不歇。知县坐镇衙中，每日派人分赴各乡查勘水情、清点受灾户口，册簿堆了半案，灾情一日一报，快马直送州府与朝廷……

县衙差役们昼夜理事，查灾、报灾、督修、施粥、给药……

但是，这不是一两处水淹，而是大半个江南都被水淹！

所幸朝廷中枢调度有力，雨停水退之后，赈灾诸事便有条不紊地逐一铺开……

雨刚停那日，县中、乡间百姓开始竟有些不敢置信，会发现连日的大雨终于彻底停歇，无不失声痛哭，即庆幸又悲痛……

县城里：

普通百姓一边聚在城门边、施粥点前，等着领救济粮、领药，一边上街晾晒衣物、被褥，修补被雨泡坏的房屋。店家们忙着开门清理积水、霉货……

人人都在灾后收拾生计，排队领赈，人心不乱。

乡间处：

雨停水退之日，乡民们纷纷奔至田头，只见秧苗尽腐、桑枝皆枯，一年生计全然落空。一时之间，田埂阡陌之上，老□□女无不垂泪痛哭，四野皆是悲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县衙的人带着粮车来了。

朝廷来人了！

县衙差役押着几辆装满粟米的粮车缓缓停在村口空地上。他们高声宣告：朝廷赈灾粮到，按户发米，老弱先领，绝不落下一人。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喜极而泣，纷纷跪地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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