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不甘心。”留念念说，“你出国那么多年，没联系过我。现在回来了，看到我有男朋友了，你不甘心。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的骄傲。”
林逸风闭上了眼睛。眼泪从他的睫毛间挤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流。
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跑步声。急促的，哒哒哒哒哒，像有人在走廊里追什么东西。
周敏冲进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散着，脸上带着一种“我已经豁出去了”的表情。手里拿着一个喷雾瓶——比林逸风那个大一号，银色瓶身，红色喷嘴，看起来像是从医院偷的。
“别动！这是麻醉剂！谁动我喷谁！”
所有人同时看向她。
涂腾愣住了。留念念愣住了。林逸风睁开了眼睛，也愣住了。
颜淳看着周敏手里的喷雾瓶，嘴角抽了抽。
“周秘书。”
“别叫我！我不听！”周敏把喷雾瓶举得更高了，手在发抖，瓶口对着涂腾的方向，“涂董，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但你不能跟她在一起。她配不上你。”
涂腾看着她，没说话。
“她只是一个前台。没学历、没背景、没能力。她凭什么？”周敏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我跟了你五年！五年！你爸的每一份文件都是我整理的！你的每一场会议都是我安排的！她做了什么？她给你泡了几杯咖啡？她对你笑了几次？”
颜淳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开口：“周秘书，你那个喷雾瓶，是网上买的吧？”
周敏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你那个喷雾瓶，是淘宝买的吧？包装都没拆干净，标签还贴反了。”
周敏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瓶子。瓶身上的标签确实是贴反的，歪歪扭扭的，字都是倒的。
“这是我特地从医院买的——”
“你确定？”颜淳说，“哪家医院？中心医院？人民医院？还是你楼下那个小诊所？”
“而且你是不是东西到手之后没有验货？这包装贴纸明显一塌糊涂。”
周敏的脸红了。
“是真的！我花了两千块买的！”
颜淳叹了口气，“周秘书，你被人骗了。麻醉剂是管制药品，医院不可能让你偷出来。两千块买一瓶，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生理盐水。喷脸上除了湿了之外，没有任何效果。”
周敏的手开始抖。喷雾瓶在手里晃来晃去，瓶口一会儿对着涂腾，一会儿对着天花板，一会儿对着她自己。
“你骗人。”
“不信你喷自己试试。”颜淳无奈地说。
周敏盯着颜淳，嘴唇在发抖。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举起喷雾瓶，对准自己的脸，按了一下。
噗。
白色的雾气喷出来，散在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咸味。
周敏眨了眨眼。没晕。又眨了眨眼。还是没晕。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钟。
涂腾开口：“周敏，你把瓶子放下。我们谈谈。”
“不谈！”周敏把喷雾瓶扔在地上，瓶子弹了一下，滚到了办公桌下面，“我不谈了！我跟自己谈！我跟我自己谈了五年了！每次都跟自己说‘算了’‘放下’‘不值得’！结果呢？我还是在这里！”
她蹲下来，哭了。
不是那种无声的哭，是那种嚎啕大哭。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孩子。黑色的风衣拖在地上，沾了灰。
颜淳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她走过去，蹲下来，把喷壶放在地上，拍了拍周敏的肩膀。
“周秘书。”
“别碰我！”
“你哭完了，我跟你说个事。”
“我不听！”
“你听不听无所谓，我说我的。”颜淳说，“你喜欢涂董五年，没错。念念才来一个月，也没错。但感情不是按时间算的。不是谁来得早谁就能赢。不然的话，他妈应该排第一。”
周敏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颜淳。
“你说什么？”
“我说，感情不是排队。先到不一定先得。”颜淳站起来，把喷壶捡起来，别回腰带上，“你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回来上班。想不通，换个公司。世界很大，不只有一个涂腾。”
周敏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颜淳转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把周敏扔掉的喷雾瓶捡起来。银色瓶身，红色喷嘴，标签贴反了。她看了看瓶底的说明——成分：氯化钠溶液。浓度：0.9%。用途：清洁伤口。
果然是生理盐水。
“两千块买瓶生理盐水。”颜淳把瓶子扔进垃圾桶，“周秘书，你下次买东西找我。我帮你砍价。”
周敏蹲在地上，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林逸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突然笑了。那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
“颜姐，你是魔鬼。”
“谢谢夸奖。”颜淳说，“你也别站着。坐下等警察。待会儿一起走。”
林逸风愣了一下：“警察？”
“我报警了。”颜淳掏出手机，“十分钟前。应该快到了。”
林逸风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留念念站在一旁，看着林逸风，眼眶红了。但她没哭。
“逸风哥。”
林逸风抬头看她。
“你好好改造。出来以后，还是朋友。”
林逸风笑了。这次的笑容没那么难看了。
“好。”
警察来了。
来了两辆警车，四个警察。两个上了顶楼，两个守在楼下。
领头的警察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方脸，浓眉，一脸“我见过世面”的表情。他走进办公室，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周敏，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林逸风，又看了看颜淳手里的喷壶。
“谁报的警？”
“我。”颜淳举起手。
“什么事？”
“非法入侵。非法持有管制药品。意图绑架。”
警察看了看林逸风口袋里的那个小瓶子，又看了看垃圾桶里的银色瓶子。
“哪个是管制药品？”
“那个小的。”颜淳指了指，“大的不是。大的是生理盐水，两千块一瓶。”
警察拿起小瓶子，看了看，闻了闻。
“带回去化验。”
他转向周敏和林逸风：“你们两个，跟我们走一趟。”
周敏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跟着警察走了。她走得很慢，风衣拖在地上，像一面投降的旗帜。
林逸风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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