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祁漾到底还要多久?”
谢祥接过管家端来的第二杯茶,一口喝完,从沙发上站起来。
管家还是那句话:“马上。”
“除了这句,你还会说点别的吗?”
管家俯身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您请喝茶。”
“……”
“我说了不是来喝……”
“谢祥,”一道懒洋洋的男声在谢祥背后响起,“没人告诉你茶杯见底就是送客的意思吗。”
终于听到祁漾的声音,谢祥有片刻的失神:“你以为我很想来你这…谢执?!你怎么在这!”
看清祁漾身后那人的瞬间,谢祥正要迈出的脚步猛地顿住。
“谢爷爷把人交给我了,他在我这里很稀奇吗。”
祁漾像是根本没在意钉在那里的谢祥,接过管家一早准备好的茶,走到沙发上坐下。
谢执却没坐,他背对着祁漾,虚靠在沙发椅背上。
谢祥眼底翻起血丝。
眼前两人一前一后,一正一反,方位明明不同,中间也隔着沙发椅背,可从谢祥那个方位水平看过去,两人肩膀几乎错位并着,再加上一坐一站,那刺眼的高度差就像是谢执在守着祁漾似的。
守着?
谢祥被这个可笑的念头激得嘴角都开始抖动。
“谢执,你在祁家就这待遇吗?”谢祥死死盯着谢执的方向,“连个座都没有。”
“知道你站在那像什么吗?像条——”
一个“狗”字还没说完,“啪”的一声,一个茶杯骤然碎在谢祥脚边。
谢祥话一下被截断,发烫的茶水连带着茶叶泼溅在他的鞋面和裤腿上。
“你干什么!”谢祥连连后退。
“抱歉谢少。”管家上前一步,状似慌张地去掸谢祥外套上的水渍。
“人年纪上来了,一时手滑,没端住杯子,您见谅。”
祁漾慢慢放下手中的茶盏:“林叔,太不小心了。”
管家颔首:“抱歉少爷。”
谢执偏过头,看了这一老一少一眼。
“祁漾!”谢祥踩着脚边茶杯的碎片,又抬起头,看向祁漾和管家。
谢祥直觉那杯子是故意摔在他脚边的。
谢祥从没想过“谢执傍上了祁漾”这个传闻会是真的。
他昨晚不在天城,没去慈善晚宴,可自晚宴开始起,天城各个圈子就不断传出这种风声,甚至还有人给他发了消息,问他们谢家那个私生子到底哪来的本事傍上祁少?
谢祥只觉得荒谬。
祁漾和谢执这两个名字怎么可能会绑在一起?
谁不知道祁漾和他大哥关系好?
谢家这些小辈打小起就被三令五申,要拉拢祁家,要拉拢祁漾,可这些年,除了他大哥,祁漾都没正眼看过几个,他这样的人会把谢执这野种放心上?笑话。
可今天——
谢执凭什么?
这个野种凭什么?
谢祥喉咙像哽着一根刺,情绪一时到顶,顶到他连来这趟的目的都忘了,视线只钉在坐着的那人身上。
“祁漾,昨晚是谢家的晚宴,谢执却连张邀请函都没有?你不会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吧?”
“你一个正统的接班人,带着我大伯的私生子出席那样的场合,你觉得合适吗?”
谢祥等着祁漾的回答。
反驳也好,承认也好,什么都好。
可什么都没有。
祁漾一眼都没看他,对着一旁的管家说:“林叔,碎掉的茶杯喊人收拾一下。”
又是这样。
谢祥怒极反笑。
祁漾叮嘱完管家,才像是记起来还有谢祥这么个人,开口:“你一大早来我这里,就为了说这个?”
谢祥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又恢复成嚣张纨绔的样子,他往后退了两步,坐在祁漾对面的沙发上。
“当然不是。”谢祥目光又一转,看向祁漾身后那人的方向。
这野种在这也好。
谢祥突然有点痛快地收回视线,二郎腿一翘:“我来拿回我的项链。”
“你的项链,”祁漾说,“我怎么不记得你有项链放在我这里?”
谢祥:“就是你昨天晚上拍走的那条。”
祁漾听笑了:“那项链是你的?”
“我骗你干什么,”谢祥朝祁漾一摆手,“如果你不信,可以打电话给元正哥他们求证。”
谢祥神情态度都不似作伪,祁漾一时竟有些迷惑。
这项链怎么会是谢祥的?
997不是说沈舒的遗物被谢执名义上的爹谢光誉拿走了吗?
祁漾暗暗思忖片刻:“项链是你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拍卖晚宴上?”
“如果拍下这条项链的不是我,是别人,谢少也会这么扰人清梦一大早去要吗?”
谢祥被一噎。
范锐达拍下会送回来这话谢祥当然不能说。
“我要送拍的不是这条项链,是底下的人弄混了,”谢祥右手抬起,平展着往椅背上一搭,他盯着祁漾又看了一会,拔高了音量,说,“一条项链而已,本来也没什么,祁少喜欢给你就是了。”
“只不过这条项链不太一样,是大伯母送我的,承启哥也知道项链放在我这里,毕竟是长辈的东西,被伯母听到我把她的项链拿去拍卖,总归不太好,祁少说是不是这个理。”
祁漾手一顿,心里“咯噔”一声。
谢祥的大伯母,也就是谢光誉的原配妻子赵天心。
如果是赵天心,随手把沈舒的项链转送或许真有可能。
祁漾几乎要下意识去看谢执,又在最后一秒忍住。
谢祥见祁漾没说话,底气渐渐上涌。
他就知道提大伯母和承启哥有用。
从见到谢执那一刻起就滋生的恶气在祁漾的犹豫中倏然消散。
谢祥也是在谢执这野种回到谢家后才知道被大伯母随手转送给他的这条项链的来历。
刚得知这消息时,谢祥只觉得痛快,像他一把掐住了谢执命门的那种痛快。
尽管谢执从没对这项链表现出什么私欲,可谢祥的直觉告诉他,谢执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所以在大伯发话,让他把这项链送去晚宴时,谢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只要谢执不痛快,他就痛快。
“祁少,我这个人讲道理,自然不会让你白白损失一条项链,”谢祥胜券在握地开口,甚至因为再一次侮辱到谢执而感到更加隐秘的雀跃,“你昨晚拍下这项链花了三百万是吧?我给你三百二十万,你把项链还给我。”
997借着祁漾的视角看着谢祥,又看了眼谢执。
我宿主不可能把这条项链给…等等。
997话还来不及说完,监测祁漾身体数据的雷达先响了。
997:“?”
997疑惑地点开数据,看到的就是祁漾交感神经激活,瞳孔微扩的报告。
…是兴奋的表现。
997:“??”
兴奋?
兴奋什么?
宿主总不可能是因为这个三百二十万兴奋吧?
997一头雾水,正打算开口询问——
“997,经验积分要到账了。”祁漾忽然和它说话。
997:“?”
997吓得飞快去检查积分栏。
它反复刷新了两次,经验积分原封不动,任务点红点也没消失。
“没有啊。”997茫然开口。
积分那栏还是可怜兮兮的4分。
祁漾:“不是现在。”
“嗯?”997更疑惑了,“那是什么时候?”
祁漾:“十分钟后。”
997:“?”
还带预告的?
下一秒,997听到祁漾对着谢祥开口。
“三百二十万就想拿回去?”
997不知道祁漾想做什么,可浑身打了个激灵。
三百二十万就想拿回去…这话怎么听都像是打算把项链还回去,只是价格没谈拢吧?
它忍不住出声提醒:“宿主,男主看您了…又看了。”
祁漾却像是没听见997的声音,继续看着谢祥:“这就是谢少的诚意?”
谢祥攥起拳,又松开:“三百五十万。”
祁漾靠着沙发,端起茶喝了一口。
谢祥:“…400万。”
祁漾:“继续。”
谢祥咬牙切齿:“450万…祁漾你别得寸进尺。”
祁漾食指在茶盏上点了点,还是没说话。
谢祥涨红着脸一下站起来:“500万,祁漾你够了!”
祁漾终于放下茶盏,笑了下,抬起右手往后轻轻一摆:“林叔,上楼把我昨晚刚拍的那条项链拿下来。”
997:“…宿、宿主。”
997都懒得数谢执看了祁漾多少眼,更准确说,是从祁漾说出那句“三百二十万”起,谢执的视线就没离开过。
即便是997,都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压迫感。
祁漾却像是自动屏蔽了视线似的,嘴角几乎没下来过。
更憋屈的是谢祥。
但一想到能长久恶心谢执,亏的500万也认了。
管家林叔动作很快,两分钟后,他捧着那条项链盒从楼上下来。
正坐着的祁漾也在这时从沙发上悠然起身。
管家刚好走到谢执身旁的位置,祁漾也在这里停下,从管家手上接过项链。
祁漾低着头,食指一拨,红宝石项链就在他和谢执两人中间被打开。
谢祥:“支票还是本票,我……”
“啪”的一声,珠宝盒盖上的声音打断谢祥的声音。
祁漾慢慢转过身来。
谢祥继续道:“我让助理晚上打给……”
又是“啪”的一声。
这次却不是珠宝盒的动静,而是——
谢祥眼眶一点一点瞪大,看着祁漾把项链连盒一起拍到了谢执怀里。
谢祥:“?”
祁漾就这么当着谢祥的面,在所有人或不解或诧异的眼神中,将手机解锁,打开了收款码。
再然后,他好整以暇看着谢执,懒懒散散开口。
“扫一块钱。”
“这项链是你的了。”
整个前厅空气都是凝固的。
就连站在一旁的管家都被祁漾这举动震住。
谢祥大脑一片空白。
等意识到祁漾话里的意思,气血止不住地往上翻涌。
“祁漾,”谢祥拳头攥得死紧,“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开玩笑?”祁漾把项链直直拍在谢执怀里,眼睛却没有看谢执一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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