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员复盘了一下刚才储锈在车里说的话,没感觉有什么错处,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司濯说:“因为说服不了我。”
“一个本来就游手好闲的少爷,不想让家人发现出入那种‘烟花场所’,所以在‘爆雷’的时候选择偷摸溜号。”
“听起来好像逻辑闭环,硬要说也没什么瑕疵。”
“但是整件事里巧合多的让人没法解释——”
“一个‘家教森严’的好孩子,但为什么刚好在昨天晚上想去酒吧放飞自我了?”
“城中区附近的酒吧那么多,储锈又不是清大毕业的,大老远开车跑去绿野酒吧是为了什么情怀?”司濯平铺直叙道,“我让纪南查过了储锈最近半年的消费记录,他根本不是绿野酒吧的常客。”
“所以储锈为什么偏偏刚好跟赵立肖去了同一家酒吧?”
“偏偏赵立肖还在这一天死了。”
调查员愣了下,然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的确,这里面没法解释的巧合太多了。
“赵立肖的死或许跟储锈无关。”
司濯眼神闪过一丝异色,轻声道:“但他出现在那里,绝对不会是巧合。”
二人回到酒店以后,市局那边也有了新动静——一般案件调查进展都会同步录入办案系统,而以专案组的权限,从市公安系统里提取相关信息就跟顺手打开自己家冰箱门差不多,只要系统记录在案的电子卷宗,他们都能随时调阅。
“赵立肖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纪南递过来一份打印下来的报告单,“毒理检测呈阳性。”
听了这话,跟在司濯身后的那个调查员惊讶道:“他死前居然还吸/毒了?”
司濯倒是并不意外。
赵立肖在监控里那个状态明显不像是单纯喝多了。
更像是精神迷乱、大脑皮层极度兴奋、状态高涨,已经完全判断不出自己的生理状态了。
不然很难想象,一个正常人在肚子上插着把刀的情况下,还能在舞池里不知痛痒地继续跟人热舞。
而绿野酒吧本来只是暂停营业,尸检报告一出,可能要离“贴封条”不远了。
司濯问:“刑警队那边排查到可疑人员了吗?”
“目前好像还没什么发现,”纪南道,“市局反正现在是按熟人作案那个方向调查,赵立肖以前没有吸毒史,被害当天体内却检测出海/洛/因成分,估计是去酒吧见什么人、结果被下药暗害了。”
“那可不一定,”司濯看了他一眼,“女孩子或许会拒绝陌生人递来的酒,但一个中年男性就未必了,尤其如果他对自己还有那么一点自信的话。”
纪南:“………”
“让他们先去查吧。”
司濯昨天熬了个通宵,今天回来以后倒头就睡了,明天还有新的安排——跟何平亮说好了,要去分区监狱看望他爸,这一案最关键的当事人何侯平。
“哔哔——”
上午九点,司濯开车到了福家岭小区,冲着站在路边的何平亮按了下喇叭。
何平亮穿的还是那“三件套”,把脸上胡子刮干净了,显得年轻精神了点,他坐进车里,神态有些窘迫地扯了下衬衫,询问司濯的意见,“警官,你看我这一身去见我爸还行吗?”
探监对于何平亮来说是很“奢侈”的一件事——虽说上头规定了近亲属一个月能探视一次,但是落实到地方实行起来就未必是那么回事了,探监申请交上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回复、日期也不一定是多久。
想“插队”的话得出点“血”,不然得排到猴年马月。
这次是跟着司濯沾了光,才能跟他爸见上一面。
司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探手从后排座位上拿过放在包装袋里的两件套,里面的塑封还没拆,“换上吧。”
何平亮低头看着放在腿上的一套体面衣装,嘴唇轻微抖了下,半晌伸手重重抹了下脸,好像硬生生憋回去了什么情绪。
“谢谢……”
他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把衣服拿了出来,“我就不剪商标了,到时候穿半天,还可以退回去。”
“你刚救了我一命,我还没拿出什么感谢你,不能让你再破费了。”
“不用谢,”司濯目不斜视发动汽车,“我身上最多余的东西就是钱。”
何平亮:“……………”
他足足一分钟没说一句话。
好半天才轻声嗡嗡了一句:“那个,司警官,咱们刚见面的时候,我对你态度不太好。”
“对不起啊。”
司濯没回应,他并不在意那些东西。
他也不并需要何平亮的感谢。
很多时候只是觉得他应该做一些事,所以就那么做了,至于对方是什么反应,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开到监狱还有一段路,车厢里沉默了一会儿,何平亮来回摩挲着手指头,又开口道:“我爸真的是被冤枉的。”
“以前我还小不懂事,也不知道节俭,我爸为了维持生计、供我上学,什么招都想过,可就是从来没想过走什么歪门邪道,也从来没害过人,他是不可能违法犯罪的。”
“我家xx不可能是凶手”——百分之七八十的犯罪嫌疑人家属进了警察局都这么说,再怎么声泪俱下,可信度也实在不高,司濯的声音显得理智又冰冷:“我能看到的,只有我眼前的真相。警察和法官看到的,也只有摆在他们面前的证据。”
“而调查组能查出什么,取决于何侯平今天愿意告诉我什么。”
“我、我知道……”
何平亮点头道:“我会努力说服我爸的。”
调查组跟监狱这边提前打过招呼,司濯直接把车开进了监狱内部的警用停车场。
车辆熄火,司濯解开安全带:“下车吧。”
何平亮跟着他下了车。
“人靠衣装”这句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换上了一身体面又合身的衣服,便不怎么能看出在狭小出租屋内艰难度日的影子。
二人进去的时候,何侯平已经在接待室等着了。
已经五十四岁的何侯平两只手带着手铐,隔着条条银色金属栏杆,坐在接待室的另一边。
听见开门的动静,何侯平抬起头。
可能是在监狱里作息稳定、饮食健康、又经常运动的缘故,何侯平的状态看起来居然意外的不错,甚至精神气儿比何平亮还好上一点,只是头发早就已经全部花白。
何平亮进门直接冲到了栏杆前:“爸!”
“平亮……?”何侯平见了他,神色满是诧异,“怎么是你?”
何侯平只知道今天要临时“提审”,以为是警察又来了。
没想到会是他的儿子。
何平亮在司濯面前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这会儿嘴皮子却跟机关/枪一样哒哒哒的不停,“爸,你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在监狱还好吗?我看着是不是瘦了点?”
何侯平声音低哑回复道:“都挺好的……哪都挺好,没瘦。”
何家父子旁若无人地叙旧,司濯拉过一张椅子在旁边坐下,没出声打断他们。
直到何平亮把老爹从头到脚都问候完了一遍,才慢半拍地想起此行的目的,连忙道:“对了,爸,我这次来是有事要问你。”
何侯平嘴角的弧度慢慢压下去了,略带戒备地看了司濯一眼:“这位是……”
司濯出外勤都穿便装,不说不笑的时候眉眼带着点冷倦的意思,其实不太像是警察。
“这是上头特意调来查案子的警察,”何平亮向前探了探身子,语气急迫道,“爸,七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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