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声音,几个妇女转过头来,笑眯眯的和乔墨打招呼,又冲冉洄点头,“这是哪家的丫头呀,怎么跑到我们坊子里来啦?”
冉洄有些不知该怎么答,乔墨瞟了她一眼,主动开口,“这是吴厂督府里的冉姑娘,来随便瞧瞧,姑娘人好,嫂子们不用拘着。”
“哟,是贵人啊。”
几个妇女尴尬的站起身,将手中装订到一半的册子胡乱放在桌上,本叠的整齐的纸张立马散乱开来,她们手中沾着墨迹,在身前的罩裙上搽了又搽,脸上堆着笑容,眼角的皱纹挤得更深了几分。
“大家别拘谨,倒是我妨碍了大家干活,实是过意不去。”冉洄连忙摆手,“我不是代表吴厂督来的,就是自己对造书感兴趣,想你们教我。”
“是,她与我一样。”
乔墨神色平静,声音温厚,一言一行自有笔墨纸张温养出的坚定,“来,你来看我做。”
乔墨引着冉洄在长桌旁坐下,将桌上散乱的纸张收拢起来,用白棉线穿针走线,“这一项上我做的不如嫂子们好,你若是想细细的学,可以让王家嫂子教你,她缝的最平整紧实。”
冉洄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憨厚朴实的妇人羞涩的笑,她有些微胖,肤色偏白,一笑起来右侧有一个梨涡,两个门牙中间缺了个三角形的豁口。
“我没啥本事,就手劲大,墨丫头才是厉害哩,她写样刻板,外头那些男的都不如她。”王家嫂子呵呵的笑,“这书局里好些书,都是墨丫头写的样,但没人知道,卖出去,别人都说我们请的写样先生厉害。”
冉洄想到听那些赶考学生说的,说是瀚文出的书字迹装订纸张确实是一等一的,她也看了些别家的画本子,质量上确实赶不上瀚文,没想到背后厉害的竟是一个女子,一个寂寂无名的女子。
待从书局出来,冉洄硬拽着乔墨去千醉楼吃茶,又点了好些糕点,她很少出门,却不见局促,大大方方的坐着,眼睛也大大方方的看。冉洄捧着茶看她,越看越喜欢。
“你这么厉害,以后便就一辈子待在瀚文的工坊里么?”
“这样不好吗?”乔墨笑了笑,“我已二十有二,若不是父亲疼惜我,早将我随便嫁了,如今能有一屋檐,甚至能提刀刻书,已是大幸了。”
“可你能力这么强……”冉洄觉得可惜。
“刻书不难,其实只要花时间学,谁都可以,难的是著文。”乔墨垂下头,神色淡了淡,眸子里似有追忆,“我书虽读得多,却都是杂书,没什么天赋,只能干这种死板活。”
正说着,楼下传来三五笑声,冉洄伸着脖子,倚靠栏杆往下看,四五个书生样的男子正上楼来,领头的那个穿着青蓝色的襕衫,手拿一把金属折扇,正低头同身后那人说笑。
冉洄觉得无趣,正打算收回视线,偏那人一抬头,一只深灰色的眼睛扫过,俊朗的脸上带着不走心的笑意。
是他!
那夜在永宁寺佛像前头的人!
冉洄吓了一跳,立马将身子缩回来,又将立在一边的围屏拉开,将自己挡在里头。
“怎么了?”乔墨疑惑,“见着熟人了吗?”
“不是,见着仇家了。”
冉洄压低声音,她想着那夜自己没露脸,这男人并没有见过她的样貌,那个割她喉咙的侍卫好像也没跟在旁边,自己就算露面也不会暴露。
但是她怕啊。
沈淙虽说也是个阎王吧,但好歹人家留了一手,还讲究点程序正义,而这个男人,不知道什么身份,一出手就是杀招。她现在颈上都还有一道疤痕,拿白粉遮着,捂了一脖子痱子。
这几个书生上楼,就在隔壁茶桌坐了下来,两桌间只一道围屏挡着,冉洄可以清楚的听见他们说话。
“司礼监这次做的也太过了!将私船都拦在了水门外,只放官船入京。”
“米面粮油皆要涨价不说,这笔墨全先供给了几大书局和禁中,几个小些的书铺子都无书可卖了。””
“我看瀚文书局倒是得了便宜,他们不但能从官船上分货,先前也囤积了不少油墨,之后若是要书,岂不只能去那里买?”
冉洄听得瀚文书局,便抬头去瞧乔墨的脸色,她也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那头几个书生又发了几句愤慨之言,冉洄留意到那夜那个熟悉的声音被他人称为‘柳兄’,他话不多,但总是附和,且似乎威望极高,是这个小团体的核心人物。
“绍初兄,下午可有安排?不如一起去花眠坊听曲如何?”
“就是就是,晚间有花舟游湖,极是华美,绍初兄可得去见识一番。”
“我便不去了,还有些书文未看完,我在旅店温书便好,你们去玩吧。”
冉洄听着再没什么信息,便和乔墨使眼色,两人一起从另一头下去了,待到了楼下隐蔽处,冉洄才向上看,那位柳公子背靠着栏杆,右臂展开,左手端一茶盏,一副倨傲风流模样。
他旁边坐着的男子应就是那位‘绍初兄’,面相标志,浓眉大眼,可和他一比,却显得有些呆板无趣了。
“走吧。”冉洄拉着乔墨的衣袖溜出去,她不敢在外头逗留,直接回了府,乔墨则回瀚文书局。
翠云早早便回来了,正奇怪冉洄怎么在外头待了那么久,见了她进门,连忙迎上来。
“姑娘你可回来了,我下次再不敢提前走了,你去哪里我都得跟着。”
“怎么?吴禅月已经回来了?”
“是,爷刚刚回来。”
冉洄想了想,便起身往主屋去,卢绩春守在书房外,见冉洄过来,连忙横起手臂,“姑娘稍等片刻,爷正在……”
“让她进来。”
冉洄挑了挑眉,对上卢绩春吞了苍蝇似的表情,故意昂着脖子的推开门进去。
屋内没人,她看了一圈,才发现屏风上搭着东厂的官服,吴禅月在换衣服,“你衣服都没穿好便让我进来?”
“怎么?你不也什么都没看到吗?”吴禅月说着从屏风后出来,头上的发冠已经取了下来,只一簪子束着简单的发髻。
衣服也换成了舒适的灰色长衫,腰间未系带,走起路来三步一晃,莫名的让冉洄想起了旗袍,同是人在衣中晃,原来男人晃起来也那么好看。
“你这么穿比较好看。”冉洄脱口而出,“简单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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