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很大，四周铜墙铁壁，严严实实的，一丝缝隙也不留，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顶部一排排的灯泡直射下来，如同怪物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底下来来往往的工人。

灯光整日整夜地亮着，可里面依旧黑得可怕。

机器运转的声音，在工厂日夜不息，听得人心情郁闷，但无论如何，总比病人的哀嚎声要“悦耳动听”。

珀尔跟随着多托雷，去参观了“邪眼”的制作流程。

之前，多托雷有给她看过实物，外观与神之眼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隐隐散发出某种邪恶的气息。当然，那也许是她的心理作用。

邪眼让普通人也能够使用元素力，是神之眼的优质“平替”。不过，在它的创造者多托雷看来，神之眼不配与他制作的邪眼相提并论。前者是他智慧的结晶，后者只是随处可见的消耗零件。

老师的傲慢，时常让身为学生的珀尔感到胆寒。

他连神明都不屑一顾，那这个世界，还存在令他害怕的东西吗？

“老师，为什么要建那么大的工厂专门用以制作邪眼呢？”珀尔一边参观，一边好奇地问道，“就算全体愚人众都佩戴邪眼，也不需要如此庞大的数量吧？毕竟邪眼并不是一次性消耗品，可以重复利用。”

面对她的疑问，多托雷轻轻一笑：“这个世界渴求力量的人数不胜数，又怎么可能局限于愚人众内部？”

听了这话，珀尔的心里咯噔一响。

她记得多托雷说过，普通人使用邪眼是会遭到反噬的。

那么多邪眼在外流通，也就意味着里面肯定有大量普通人在使用邪眼。

这实在……太可怕了。

见她突然沉默不语，多托雷微微敛起红眸：“你在想什么？”

“啊，我只是在想，难道邪眼已经改良过了，普通人也能够安全使用了吗？”珀尔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当然不是。”多托雷打断了她的话，从她身前走过，走到高台边缘，靠着栏杆，俯瞰下方运转的庞大机器，高高在上地说道，“想要什么，就得付出什么。既然想要得到本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自然要付出与之相配的代价。他们该庆幸，至少他们的牺牲不是无用的。基于他们提供的数据，有朝一日，我将制作出不会带来任何反噬的邪眼，这就是他们牺牲的意义。”

所以……那些人其实是实验品？

“那他们知道吗？”珀尔转身看向他的背影，那抹高大的、冰冷的背影，“知道使用邪眼会威胁他们的生命安全吗？”

“他们知道，知道又如何？”他抬起下颌，朝她的方向侧了侧脸，“就像即将饿死的乞丐，难道知道眼前放的食物里面有毒，他就不吃了吗？人类有时看似有选择，其实没有任何选择。我至少给予了他们，可以拼死一搏的机会，不至于一辈子窝窝囊囊的，死得不明不白。就这一点而言，他们得感谢我。”

珀尔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她几乎被多托雷说服了。

这一切都是使用者本人的选择，所以制造者和售卖者就无罪了吗？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又说不出来。

在她思考的那段时间里，多托雷继续往前走去，她也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你喜欢什么样的元素？”老师边走，边漫不经心地问道，“风、火、雷、草、冰、水，还是岩元素？”

珀尔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是至冬人，所以……还是冰元素更亲切吧？”

他哼笑了一声，不语。

“那老师呢？”她快步赶到他的身侧，仰着脸问道，“老师喜欢什么样的元素？”

“我？”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你觉得什么样的元素适合我？”

珀尔坦诚道：“我想象不出来，老师既没有神之眼，也没有佩戴邪眼，是因为，那些元素都配不上您吗？”

她的话似乎让多托雷的心情不错，总感觉他身上的气息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没错。”他居然承认了，“现存世间的七大元素都太过死板，我需要超脱规则的力量，所以就不能在既定的规则里谋求力量。”

超脱规则的力量，那是什么样的力量呢？

珀尔没有见过，想象不出来。

不过她算是听出来了，老师拥有骇人的野心。他不屑于七神的七大元素力，想要超越规则。难道他是想超越众神，超越这个世界，成为众神之神吗？

这是一个凡人的野望吗？那确实耸人听闻。

但珀尔就是无端觉得，他能做得出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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