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不过刚刚落山，天空还带着些许夕阳的残红，没有彻底昏暗下来，小镇的长街便是一派人流如织的热闹景象。
入镇后沈绥便松开决明的手，却立刻被决明紧张地攥住一根手指。决明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下意识的小动作，他半躲在师尊身后，灵动的眼眸此刻眼神不安地乱飘。
人太多了。
决明其实不太敢待在人群中，也不是社恐，只是人魔两族对立已有成千上万年，哪怕晓得自己的真实身份不可能被发现，乍然来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决明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不安感。
沈绥不知缘由，只是看见小徒弟紧贴在自己身边，觉得好生可怜，默默把手指往决明手中递了递。
“可曾自己来过这里？”他问道。
决明摇了摇头。
“这是距离药王谷最近的一座镇子，镇上九成九住的是凡人，但也有少数修士在镇上长居，而这些修士，即便不是出身药王谷，多半也与药王谷有所联系。谷中修士来此频繁，镇上人见得多了，也便不以为奇，在此处比之在别处，要自在许多。”沈绥说道。
凡人对修真者多多少少有些好奇，而修真者因修行所致，褪去凡胎，容颜永驻，随便拿出来一个都可称一句天人之姿，来到凡人的地界很是显眼。以至于有时为了避免麻烦，修士必须用法术匿去行踪。
不过在紧挨着仙门的小镇，显然不会出现那种被好奇的人群围得寸步难行的问题。
但话虽如此，沈绥与决明这对师徒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不过旁人大抵也没法瞧出二人是师徒，只能看见长身玉立的男子隐隐护着将半个身子藏在他身后的少年，分明待他人时都是一副冷淡到叫人退避三舍的神情，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时却温和下来，容颜清丽的少年看他也是满眼的信任与依赖。旁人听不清二人的私语，只觉他们看上去亲密非常。
有人露出了然的神情，对二人的关系有了猜测。
哎呀，修真者嘛，听说这种事情在修真界还蛮常见的。
一天到晚都在为勾引师尊的剧情发愁的决明，可不晓得在别人眼里他的勾引大计都已然大获成功了。他仰起脸问沈绥：“师尊常来这里吗？”
沈绥也摇头：“没有来过几次。”
他潜心修行，无意享乐，鲜有的几次来到镇上，还是药王谷轮到他去镇上的医馆坐诊。每一回他来了直奔医馆，走时也不将目光舍给他处，对小镇的了解，他不比决明多上多少。
“听说镇子中心挂着红木金字招牌的酒楼味道不错，我们便去那吧。”沈绥说道。
周围人声嘈杂，但沈绥与决明说话时会刻意低下些头，哪怕音量不高，声音也能清晰传入决明耳中。有那么一会儿，决明觉得他们离得好似太近了，他要是踮一踮脚，二人鼻尖都要碰到了。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如果是以前的决明，肯定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那本小说翻来覆去看得多了，又成日惦记勾引师尊的事，他好像变得奇怪了。
杂念出现得短暂，一听见要吃饭，决明就把旁的事情抛之脑后，只想着吃了。
有好吃的！
不知是不是街边点起的灯火映入决明眼中，沈绥说完那句话后，决明眼睛都亮了一些。魔界北域那种寸草不生的地方，自然没有美食可言，魔族要么互相吞食，要么出去抢，抢到什么吃什么。决明因为是纯粹魔息所化，可以直接吃掉充盈北域天地之间的魔息，不会饿肚子，神智也不会被影响。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知道进食这件事是可以和愉快的情绪联系在一起的。
直到沈一分给他干巴巴的面饼，那是沈一当时有的最好的食物，将面饼放到他掌心时，素来稳重的沈一难得露出局促的神情，可他不知道，决明好奇地啃了一口后，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吃进嘴巴里的东西，是有味道的。
那是决明第一次有味觉，哪怕他吃的其实只是一个硬得也就比石头软一点，没加一粒盐，要嚼很久才能咂吧出一点甜味的面饼，这味道依旧让他回味了很久。
后来决明才知道人间还有各种各样好吃的，哪怕一天吃一样，都能连吃好几年不重样。可是身为魔族他不敢在人间久待，而且他也没有钱。
如果不是北域还有一点点可怜的矿产能换钱，决明可能只能去刷盘子赚钱了，总不好去抢吧。
是以他虽然是为了灵石，顺便也为了拯救一下世界来的药王谷，但决明真的在药王谷待得很开心。
在药王谷他不仅有药圃种，还有好吃的东西吃。决明假装自己还没辟谷，每天准时准点去药王谷的食堂报到，食堂值班的师姐师兄们可好了，每次都会给他多打一些。
虽然药王谷的药膳声名远扬，好吃又健康，乃门派一绝，决明怎么吃都吃不腻，但他对外面的美食依旧十分向往。
沈绥带着决明找到那家有着红木金字招牌的酒楼，里头已然宾客盈门，一眼望去瞧不见一个空位，想拼桌都得在外头排队等。还好药王谷在这儿常年包着几间厢房，二人一到便被通过衣着认出身份的跑堂迎上三楼。
相比一楼大堂的人声鼎沸，三楼包厢要清静许多，但在决明推开窗后，喧嚣人声便遥遥传来。满月的夜市里，有人摆了戏台唱戏，决明待在高处，能看见戏台上衣着繁复华美的人们唱念做打，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传来，他听不懂，只是觉得人间每月都有这样的热闹日子，真好。
“喜欢吃什么？”沈绥问他。
“都可以！”决明答得很快。
回答完后，决明有些不好意思，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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