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第二日，沈绥那几块荒废许多年，快要和周边的杂草地区分不开的药圃就被决明迫不及待地开垦了出来。决明干得热火朝天，戴顶小草帽，蹲在药圃里嘿咻嘿咻除杂草时，一旁围观的沈绥心情格外复杂。

为什么总觉得决明对种田这件事比对拜他为师还起劲，好似决明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他的田来的。

为了避免破坏灵气本就充裕，不宜再添一分的药圃，决明全程几乎都在人力开荒，只偶尔用些法术清清碎石，一整日下来，哪怕戴着草帽，脸蛋依旧被晒得红通通的。

清完杂草和石块，又把药圃的土松了一遍，决明兴冲冲地跑去找沈绥，伸手讨要：“师尊，种子！”

沈绥没急着给他，而是掏出帕子，细细擦拭决明脸上的黑泥。

决明啊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擦汗的时候不小心把泥弄脸上了，他想要接过手帕自己擦干净，却被沈绥顺势捉去，擦完脸又开始擦手。

决明不好意思地低着脑袋。

把徒弟收拾干净后，沈绥才将决明想要的种子都交给他。一开始向他要东西时，决明还很不好意思，报完一串灵植的名字，小声说给他其中一种就可以了，沈绥什么都没说，也不问问他知不知道该怎么种，种来有什么用，就把他想要的种子全给他找齐了。

决明欣喜万分，又抱着他的胳膊说师尊真好。

沈绥发现，决明有个喜欢往人身上黏的毛病。

之前未见他对自己如此，现在也未见他对别人如此。大抵是在拜师之后，他便成了决明可以卸下心防，黏黏糊糊赖在身上的自己人。

就好似，过去的那个决明一般。

走路时总要与他手牵着手，休息时会在他怀中蜷成一小团，高兴了便用自己的脸颊去蹭他的，生气了就拿头顶撞他的下巴。

有时候，沈绥会觉得两个决明，好似是同一个人。

他屡屡为此走神，回神后，心便会沉下来。

拿到心心念念的种子，决明兴高采烈地跑回药圃种下，沈绥也走了过去，偶尔指点一二。他专精医剑之道，对灵植培育涉猎不多，但毕竟在药王谷耳濡目染，已足够当决明的师尊。

每当他说什么，决明就会用一双澄澈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认真地点头。决明大抵是最讨人喜欢的听众，也是最能得师长欢心的徒弟，沈绥此刻依旧觉得，他不适合做决明的师尊。

不是决明不好，是他不合适。

教完决明如何判断哪些灵植不能种在一起后，沈绥缓声说道：“药王谷中最擅灵植培育一道的，是你清芜姑姑，若在此道上有不解之处，也可向她请教。”

“好的！”决明用力点头，他知道白芷师姐的师尊就是清芜仙子，白芷师姐就很擅长种植。

沈绥又道：“在药王谷，改换师门并非什么十恶不赦之事。若你觉得在她座下修行更为习惯，也可……”

沈绥还没说完，决明便呆呆道：“师尊要把我丢掉吗？”

“不是丢掉，只是……”只是换个更合适的师尊罢了。

沈绥本想解释，然而眼见决明眼尾又开始泛红，他立刻闭上了嘴。

决明好似就没有难过的时候，但每次被弄哭或者差点被弄哭，好像都是因为他。

“只要你不走，就不会丢掉你。”沈绥承诺道。

***

心虚的人变成了决明。

他趴在窗台上，看着不远处竹影摇曳，短短一刻钟，就不知道叹了几次气。

他不仅嘴上叹气，心里也叹气：【唉……系统，非那么做不可吗？】

系统掏出一块小黑板，在上面列了好些条关键剧情，给决明分析道：【宿主，这篇文火葬场比例不算小，如果放弃勾引、大婚和决裂三大部分的话，后面补完成度会很艰难。】

【其实我也不是很怕疼，火葬场就火葬场吧。】决明小声嘀咕。

他一开始觉得火葬场的活就不是人干的，可真到面临伤害别人和火葬场二选一时，决明发现火葬场也不是不行。

不就是，被捅腰子嘛。

不就是，把骨头抽出来嘛。

不就是，在药王谷山门跪十天十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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