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珩不知什么时候已悄然站到了书肆门口，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框上，一副看戏看了半天的模样。
这俩人他一个不留神便不见了，倒是让他好找，兜兜转转居然来了这么个不起眼的书铺。
他今天依旧穿得依旧穿得跟花孔雀一样，大冬天的摇着那把折扇，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的做派，可那周身散发出来的的气质，却让林成仁心里一沉。
裴瑾珩慢悠悠地走进来，在林成仁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说啊，你可是什么？本官洗耳恭听。”
“本官”像一盆冷水从林成仁脑袋浇下，浇了个透心凉。
林成仁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这人穿的虽然花哨，但那通身的气派不像假的，应是个大官，他惹不起。
况且他本就是无理而来，要是真闹到官府，他讨不到什么好处，说不定还真有坐大牢的风险。
“没什么，”林成仁的声音一下子弱了下去，脊背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这位娘子。小人这就走，这就走。”
他说着，抓起柜台上的书就要偷偷往外溜。
“慢着。”褚倾时的声音不大，张口就叫住了他。
她缓缓走到柜台前，拿起那本皱巴巴的书，翻了两页，目光落在书页边缘一个不甚起眼的标记上，那是一朵用墨笔勾出的小小花押，笔画精细，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的眼神微微一沉，这种标记她见过类似的，京城里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就喜欢用这种隐晦的方式传递消息。
一本书，一个标记，背后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交易，甚至是一条人命。
她没有声张，只是将那本书放回柜台，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书留下，人可以走了。”
林成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窜出了书肆，眨眼间就消失在巷子里。
“真是倒霉，可今日要不到钱，我就死定了。”他在巷子里骂骂咧咧。
忽的又想起今日要回林家，心中又盘旋起了主意。
裴瑾珩看着那人的背影，皱了皱眉，走到褚倾时身边，压低声音问：“就这么放他走了？”
褚倾时没有回答，只是将那本书推到裴瑾珩面前，指尖点了点那个花押。
裴瑾珩低头看了一眼，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件事，比他想的要复杂。
书肆里重新安静下来，张掌柜千恩万谢地送走了几个看热闹的客人，转过身来对着褚倾时连连作揖：“多谢娘子仗义执言，要不是您，我今天真不知该如何收场。那人在店里闹了有小半个时辰了，怎么都不肯走。”
褚倾时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举手之劳，掌柜不必挂怀。”
她说着，目光又落在那本皱巴巴的书上，停顿了一瞬，然后收回视线，对颜微生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同出了书肆。
掌柜的在他们走后翻看起褚倾时送来的抄书，只片刻他便认出这是他们的主子用来传递消息的方式。
他忍不住疑惑，主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假若主子不来，按以前的方法，也是悄悄把那人处理了，如今便这么放他走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阵，主人似乎是看了那本破书后才放他走的，难道是这本书有问题？而且主子身旁那个男人就是驸马吗？他说话的时候主子也没反驳，看来就是了。
他得好好盘算一番，主子亲临清河镇，他可不能拖后腿。
颜微生走在褚倾时身侧，走出书肆十几步远，终于开了口，：“阿时，你方才真能背得出《诗经》的全部？”
褚倾时脚步未停，偏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背得出。怎么，你也想考考我？”
颜微生摇了摇头，一脸歉意：“我只是觉得。”
他没说完。
他只是觉得，她明明身份那么高贵，受万人敬仰，如今却偏偏被困在这乡野之间，连去书铺都要被人指着鼻子骂“妇道人家”。
他不甘心。
褚倾时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脚步微微一顿，侧过身来看他。
冬日的阳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清亮，像是山间融雪后露出的一汪清泉。
“颜微生，”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那些瞧不起女子的人，终将被女子踩在脚下。区区一个学问低廉的废物，她还不放在心上。
颜微生抬眼看她，眼底纵然有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化作一个极轻极淡的笑。
“嗯。”他说，“我知道了。”
两人并肩走在清河镇的石板路上，冬日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丝的凉意。
身后，裴瑾珩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手里还摇着那把折扇，“我说你俩怎么又走了不等我，刚才可是我解了围诶，连一声道谢都没有吗？”
“那便多谢裴校尉了。”褚倾时敷衍一句。
而在书铺对面的茶楼二楼，一扇临街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道缝。
一双眼睛透过那道缝隙，目送着褚倾时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缓缓合上了窗。
茶盏里的茶已经凉了，那只手却一动不动。良久，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去查查那个女人是什么来路。”
他们一早就盯上这书铺了，这才派林成仁前去讹诈，只是没想到正好碰上了这群人差点让他们的计划毁于一旦。
好在那些人没发现他们的秘密。
白韵他们早都挑好了等在城门口与三人汇合，置办的衣服掌柜的都会安排人送到家里，省得自己大包小包的提着走了。
中午的阳光正好，虽说是冬日，照到身上依旧暖洋洋的让人想要贪恋这温暖。
白韵大手一挥，：“不如我们去酒楼吃顿好吃的？”她想起了昨日一些不美好的经历，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人的厨艺能烂到如此地步。
为什么土豆丝里有鱼刺，她至今都没想明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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