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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说,风观镇有居民供奉着一尊阴神?”
蔺季云疯狂点头。
他正被按在椅子上,接受着拷问。没受刑,没逼供,光是佟喜举着钱串站在不远处,他就像个筛子一样把来龙去脉全给抖了出来。
白筝靠在一边:“这把剑又怎么会出现在风观镇?”
蔺季云:“这这这把剑有什么故事吗?”
白雾也有这个疑问,他黏在白筝身边,仔细端详着木剑。
白筝把木剑凑到白雾眼前,任他看,语气随意:“还记得店主说过的话吗?献祭五人换五只强大的怨灵上池面。”
白雾:“记得。”
蔺季云半知半解,大叫:“什么东西?!换什么东西上池面?!”
白筝:“这把剑,就是曾经被献祭的五人之一,也就是我们另一位同伴使用的武器。”
白雾看向他,见白筝神色平常:“那如今这位同伴他在哪里?”
白筝垂着眼睫:“死得比我们早点。魂飞魄散。”
佟喜将钱串在手臂上挽了一圈,示意盘问结束:“他死了多久了?我都快忘了。”
白筝放下木剑,将手撑在身后的桌沿:“十八年?太久了,我也不太记得。”
“就算多他一个又有什么用?”佟喜满脸阴鸷烦躁,收起钱串就要上楼。
“佟喜。”白筝叫住他,“其实,再见到齐禄天的剑,你也很开心对吧。”
佟喜脚步一顿:“管好你自己。”
鞋面踏上木质楼梯的咚咚声匀速、平缓地回荡在沉寂的一楼。
蔺季云还坐在椅子上,见这尊大佛终于走了,他像只受惊的耗子灰溜溜钻了过来:“我该交的都交代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呀?我也想知道。”
白筝举着木剑在手里转了个花:“这个说来话长,让你的好朋友慢慢跟你说吧。”
被点名的“好朋友”白雾清了清嗓子,准备侃侃而谈,不料被自己口水一呛,捂着嘴巴剧烈咳了起来。
“哎呦,大哥您慢点。”白筝拍了拍他的背。
“没,没事咳咳咳……”白雾咳得天昏地暗,眼泪都出来了。
蔺季云左看右看:“水在哪?我给你倒点水来吧。”
白筝一脸无语:“你觉得这里会有水喝吗?”
蔺季云挠挠头:“也是哦。”
“去池面吧。”白筝提议,“你们也辛苦了,刚好吃点东西放松放松,消遣一下。”
蔺季云一听要离开这个死气沉沉挂满了红灯笼的泊灵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兴奋得不行,当即就要推着还没缓过来的白雾往外走。
白雾终于能说一句完整的话了,开口就是打住:“慢着!”
“怎么了?”蔺季云探出头。
“没拿钱。”
“……”
白雾揣着几张现金下楼,拉着蔺季云一块回了池面。
这会都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候,街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行人并不对突然出现在路中央的两人感到奇怪,好像是什么习以为常的自然规律。
起初呆在池底没有时间观念,蔺季云还不怎么觉得饿,如今一回来,看着发黑的天,想着一天没吃饭的自己,就饿得直发嚎。
两人在望天湖小区对面找到了一家还算不错的面馆,满座,瞧着也热闹,于是他们取了个号,稍等五六分钟落了座。
蔺季云看着摆在面前这一大碗油香油香的面条,吭哧吭哧嗦得不亦乐乎。
白雾不怎么需要摄入食物,也点了一碗尝尝味道。面条很烫,他不喜欢吃太烫的东西,没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蔺季云一边埋头苦干,一边支棱着耳朵听白雾讲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到一半,他满满一口面条还没咽下去,边嚼边含糊道:“原来是这样。那万一你在活人世界犯了什么事,溜到死人世界就能万事大吉?岂不是很爽。”
白雾拿筷子指了指他:“首先,我不会犯事,其次,警察也不会无缘无故抓我。”
“也是哦。“蔺季云笑了笑,“不过你的那位亲戚,和发脾气大哥,他们真死了?怎么死的?”
白雾沉了沉肩膀:“我不知道,他们不愿意提起,那我们就当他们活着吧。”
“也好。”
等蔺季云风卷残云吃完一碗面,面馆里的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几桌还在边吃边聊。见状,白雾和蔺季云也打算再歇一会。
他们正后方是一桌女孩,喝着鸡尾酒,谈论着热搜上各种娱乐圈的趣事。
蝴蝶结女孩:“听说潭水星的二十周年忌日快到了,粉丝们要在风观古镇举行悼念活动,我们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麻花辫女孩:“潭水星?虽然他名气挺大的,但好像是我爸妈那辈追的星吧,我可没这个闲工夫,周末还有课呢。”
蝴蝶结女孩撒娇:“可是潭水星是我偶像的偶像,说不定我去了以后,拍点照片发到网上,能和我偶像互动呢!”
麻花辫女孩:“你这么一说……也有道理,可是我的课程怎么办。”
蝴蝶结女孩:“没关系的!周末出去玩是应该的,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风观古镇可是出了名的超级景点!到时候,我帮你出片啊。”
麻花辫女孩笑:“那好吧,我现在就请假。说好了,没拍出九宫格不准返航!”
蝴蝶结女孩:“遵命~我的大小姐。”
白雾和蔺季云吃完结账,回去的路上故意放慢脚步,边走边逛。
白雾回想起刚才的所见所闻:“刚才,女孩们说的潭水星,是个什么人?”
蔺季云大张着嘴巴:“你不知道?”
白雾诚实:“我真不知道。”
说完又补充:“我不怎么冲浪,我妈比较爱收手机。”
蔺季云用一种怜爱的眼神看着他:“你这样以后上大学了该怎么办,岂不是对智能方面一窍不通。”
白雾板着脸,一本正经:“我没大学上了。”
“……”蔺季云干笑一声,迅速转移话题,“这个潭水星就是从风观镇走出去的大明星,以前可是很出名的,虽然那时候我还没出生,有多出名我也不知道。听说他会各种各样的乐器,自己写歌、自己唱歌、自己举办演唱会,老一辈吹得无所不能。”
“那他怎么会死呢?”
蔺季云:“自杀。但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自杀,那么有才华的一个人,怎么会轻易寻死呢?想不通。”
白雾同上:“想不通。”
蔺季云:“他当年留下了一首叫水星的歌,在风观古镇自杀了。传得可吓人了,还以为风观古镇从此也要一起沉落在茫茫世间,没想到潭水星一死,反而给风观古镇带火了,一跃成了本地最有名的旅游景点,小破镇子从此成了个小城市。”
白雾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联想到什么:“那你说的阴神,跟这位潭水星有关系吗?”
蔺季云想了想,脸色愈发难看:“嗯……应该不会吧。我也不知道,不过你这么一说,确实吼。”
一阵清凉的晚风沿着裤脚钻进小腿,激出了满背的鸡皮疙瘩。
蔺季云打了个寒颤,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不能想到一块。要是让我们风观镇那群爱嚼舌根的老爷爷老太太知道了,指不定又要衍生出什么离谱的传说。”
白雾觉得有道理,封死了自己的嘴。
两人回到池底,走到泊灵馆门口,一眼瞥见店里出现了一道陌生的身影,停下了脚步。
里面的人一袭灰色裙摆,穿着高跟皮靴,长发被盘在脑后,姿态优雅,清冷矜贵,听见身后传来动静,她回头望。
“你们就是新来的?店主有提起。”
白雾走进门:“嗯是。请问您是?”
“我叫江同彗,幸会。”
她的手腕上也有一串鲜亮的红砂。白雾想到店主提起被献祭的那五个人,白雾当即就对她的身份有了猜测。
“我叫白雾,这是我的朋友蔺季云。”
蔺季云友好又疏离地招了招手。
江同彗目光扫过他们:“我来找佟喜,你们有见到他吗?”
白雾正准备回答,楼梯口就传来了脚步身声。
佟喜不紧不慢露面,脸色终于好看了一回:“你怎么来了?有玉琴的消息了?”
江同彗语气无奈,叹了口气:“没有。是店主叫我来的,听说你们有了进展,对了,白筝呢?”
佟喜轻轻带过:“不知道。既然店主把你叫来,那店主应该也快到了吧。”
“我想也是。”
白雾和蔺季云两个小的默默溜进门,白筝不在,他们悄悄往楼上摸去。
因为白雾有点害怕被卷进他们的话题中。
“慢着,跑哪去啊。”佟喜冷不丁开口叫住。
“啊哈哈。”白雾干笑着转过身,“我们在外面吃了面,吃饱了,想上去休息。”
江同彗迟钝半拍,忽然开口:“你就是钟?”
白雾汗流浃背,生怕这位又是个不好相处的主,说话都没底气:“是我。”
江同彗盯了他半天,白雾也打量着她。江同彗打扮精致,精致的项链吊在胸前,耳饰一长一短垂在两侧,以银灰为主的朴素色调显得非常高大上。像从小被宠爱的同时得到世故锻炼的富家大小姐,专业是金融。
原以为这样一个女强人气质的冷面姐姐要好好盘问他两句,不料对方开口就是语出惊人:“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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