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纳国斯隆德的走廊里只剩下零星的火把还亮着。弥林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他翻了个身,被子窸窣作响。
这时却响起了敲门声。弥林坐起身,伸手抓过床边的外袍披上。
“请进。”
芬罗德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像是在犹豫。
“芬罗德?”弥林完全清醒了,赤脚踩在地毯上站起来,外袍的带子还没系好,“这么晚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芬罗德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合上门。他没有点灯,只是走到窗边。
“抱歉打扰你休息。”芬罗德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转过身,背靠窗台,“但我需要和你谈谈。”
弥林走到壁炉边,用火钳拨了拨余烬,添了两块柴。火焰重新燃起来,橘黄的光照亮了房间一角,也照亮了芬罗德脸上的疲惫。
“坐下说吧。”弥林指了指壁炉边的扶手椅,自己则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仰头看着芬罗德,等待他即将要说的内容。
芬罗德没有坐,他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停在书架前,然后又走回窗边。
真少见,弥林心里想,他从未见过芬罗德如此焦躁的模样。
“今天下午来的那个人类,”芬罗德终于开口,“他叫贝伦,巴拉希尔之子。”
弥林点头:“我听侍卫们提起过这个名字,他们说他带来了一枚戒指。”
“不只是戒指。”芬罗德的声音很低,缓缓地说着,“那是一枚誓言之戒。很多年前,贝伦的父亲巴拉希尔救过我的命。我向他立下誓言,赠予戒指为信物,承诺将来无论他的后裔持戒前来请求什么,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必当兑现。”
“贝伦请求了什么?”弥林问,他从芬罗德的神情中推断出那一定是什么极其危险的事情。
芬罗德转过身直面弥林,炉火在他脸上交织出明暗的阴影。
“他请求我帮助他前往安格班,”芬罗德说,“从魔苟斯的王冠上取下一颗精灵宝钻。”
弥林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说:“精灵宝钻?”
“费艾诺在三颗宝钻中封存了双圣树最后的光辉,”芬罗德继续说着,“魔苟斯窃取了它们,镶嵌在自己的王冠上。费艾诺众子为了夺回它们立下了可怕的誓言,那誓言至今仍在灼烧他们的灵魂。”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了下去:“而贝伦一个人类,为了迎娶辛葛王的女儿露西恩,需要一颗宝钻作为对他的考验。”
“而你答应了。”弥林说。
“誓言必须兑现。”芬罗德走到壁炉边,终于在那张扶手椅上坐下。他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抵着额头,“即使我知道这几乎是赴死之路,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我立过誓,誓言一旦立下,就是灵魂的一部分。”
壁炉的火光在他金色的睫毛上跳跃,此刻的芬罗德看起来不像一位国王,更像一个背负着太多重量,即将被压垮的旅人。
“什么时候出发?”弥林发出疑问。
“很快,几天之内。”芬罗德抬起头,眼睛在火光中显得异常明亮,“我不能大张旗鼓地准备,库茹芬和凯勒巩已经起了疑心。如果他们知道我即将离开纳国斯隆德,前往安格班……”
他没有说完,但弥林听懂了。如果芬罗德离开,纳国斯隆德将失去最强的保护者,而库茹芬和凯勒巩将再无顾忌。
“所以你深夜来找我,”弥林轻声说,感到更加困惑了,“是为了告诉我你要离开,然后让我自己多加小心?”
芬罗德看着他,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炉火在两人之间燃烧,投出的影子在石墙上晃动,像无声的对话。
“不,”芬罗德终于说,“我来找你,是因为我要在离开之前确保你的安全。”
他走到弥林面前,单膝蹲下。这个姿势让他们的视线平齐,让弥林能清楚地看见芬罗德眼中翻涌的情绪。
“听我说,”芬罗德握住弥林的手,他的手很凉,“我会安排一支最忠诚的小队,由我亲自挑选的人组成。明天夜里,他们会护送你离开纳国斯隆德,前往一个连库茹芬和凯勒巩都不知道的地方,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弥林愣住了,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试着把手抽回来,但芬罗德握得很紧。
“你要送我走?”弥林的声音有些发抖。
“是为了保护你。”芬罗德纠正道,“一旦我离开,这里没有人能同时牵制库茹芬和凯勒巩。我知道格温多和盖米尔会尽力,但那两个人是经历过无数阴谋与战争的王子。如果他们认为可以从你身上得到安抚誓言的方法,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
“所以你就要把我藏起来?”弥林的声音提高了,他站了起来,让芬罗德的手落空,“像埃欧尔一样把我藏起来?”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弥林就后悔了,他看见芬罗德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闪过受伤。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芬罗德也站了起来,他的声音依然克制,但弥林能听出底下翻涌的情绪,“弥林,看着我。我不是埃欧尔,我永远不会囚禁你,不会剥夺你的自由。我让你去的地方是安全的庇护所,不是监狱。你可以在那里自由活动,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只是暂时远离危险,直到我回来。”
“如果你回不来呢?”弥林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房间里陷入了死寂。弥林看见芬罗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让弥林想收回刚才的话,想对他道歉,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他说的就是那个意思。如果芬罗德选择前往安格班,从魔苟斯的王冠上夺取宝钻,他很可能回不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包括芬罗德自己。
“如果我回不来,”芬罗德重新睁开眼睛,“那么那个地方将成为你永久的家园,那里的人们知道你的身份,他们会保护你,尊重你,给你应有的自由。我以我的名誉向你保证。”
“我不在乎那个地方有多好!”弥林的声音在颤抖,他感到眼眶发热,“我在乎的是你要去送死,而我却被送到某个安全角落,像个需要被妥善保管的物件一样藏起来。”
“你不是物件。”芬罗德向前一步,双手握住弥林的肩膀,“你是我的朋友,弥林,是我珍视的人。正因为我珍视你,我才不能让你卷入危险之中,更不能……”
“不能让我和你一起承担?”弥林打断他的话,眼泪终于滚落下来,“芬罗德,我们认识多久了?你把我当作平等的朋友,不是吗?”
芬罗德的手指收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他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击中了,那些精心维持的姿态裂开缝隙,露出底下的疲惫和痛苦。
“我立过誓,”芬罗德的目光避开了弥林的眼睛,“所以我必须离开,前往安格班。”
“那是安格班,”弥林后退一步,矮凳被他的动作带倒在地毯上,发出闷响。“你要独自去魔苟斯的堡垒履行承诺?”
“不是独自,我会带上忠诚的随从,至于细节……”芬罗德终于看向他,眼中满是歉意,“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弥林。知道得越多,对你越危险。尤其是在库茹芬和凯勒巩还在纳国斯隆德的时候。”
“危险?”弥林向前一步,他的光芒在激动中似乎明亮了几分,暖金色的光晕在他周身波动,“芬罗德,从我们认识以来,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因为危险而退缩。在南埃尔莫斯,我面对埃欧尔的箭也没有丢下阿瑞蒂尔自己逃走。在骤火之战的战场上,我站在魔苟斯面前时,难道不知道什么是危险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着被压抑的哽咽:“你总是这样,把我当作需要被护在羽翼下的雏鸟,总是认为我需要被安置在安全的地方,等一切风雨过去。难道我不是你的朋友吗?还是说在你心里,我永远只能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客人?”
“弥林,不是这样的。”芬罗德想解释,但弥林再次打断了他的话。
“那是什么样?”弥林直接走到芬罗德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芬罗德的手腕。“请告诉我一切,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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