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铁锁落下的声音，像一把锤子砸在林知白心上。
他站在黑暗中，等着眼睛适应。
过了很久，他看清了这间牢房。
很小，三步就能走完。墙上有一个巴掌大的窗户，铁栏杆锈迹斑斑，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地上铺着几块破木板，角落里放着一个发霉的草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臭味——尿骚味、霉味、血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吐。
林知白扶着墙，慢慢走过去，在草垫上坐下。
一动，浑身都疼。
肋骨那里最疼，呼吸一下都疼得冒冷汗。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你流血了。”
林知白低头看了看。
衣服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手腕上的绳子勒出来的伤口还在渗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没事。”他说。
小污急了。
“这叫没事？你肋骨断了三根，内出血，外伤十几处——”
“小污。”林知白打断它。
小污停下来。
“嗯？”
“数这些没用。”林知白说，“又没人来治。”
小污沉默了。
很久之后，它轻轻说：“疼吗？”
林知白想了想。
疼。
很疼。
疼得他想喊，想哭，想在地上打滚。
但他只是笑了笑。
“还行。”
小污没说话。
但林知白知道，它在哭。
那个毒舌的系统，那个天天吐槽的系统，在哭。
“别哭了。”他说，“我还没死呢。”
小污吸了吸鼻子。
“本系统没哭！本系统只是……能量不稳！”
林知白笑了。
一笑，肋骨那里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宿主！”小污又急了，“你别笑！”
林知白摆摆手。
“没事，死不了。”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忍不住想一个人。
霍彦青。
他现在在哪儿？
在干什么？
有没有想过他？
“宿主。”小污的声音又响起，“你还在想他？”
林知白没说话。
“他把你害成这样！”小污的声音拔高了，“你还在想他？”
林知白睁开眼睛。
他看着那扇小小的窗户，透进来的昏黄的光。
“他也不知道信里是什么。”他说。
小污愣住了。
“你信？”
林知白点点头。
“我信。”
“凭什么？”
林知白想了想。
“凭他看我的眼神。”他说，“凭他送我的怀表。凭他站在山坡上，握着我的手说‘知白，吾爱’。”
小污沉默了。
很久之后，它叹了口气。
“宿主，你这个人……”它顿了顿，“心太软。”
林知白笑了。
“可能是吧。”
他伸手摸向胸口。
那块怀表还在。
那些人搜身的时候，他死死护着。他们打他，踢他，把他按在地上，他就是不松手。
最后他们放弃了。
一块破表，有什么好抢的。
林知白打开表盖。
借着那一点昏黄的光，他看见照片上的人。
霍彦青在笑。
他也在笑。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灯火。
那是他们最好的时候。
林知白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表盖，把怀表贴在胸口。
“霍彦青。”他在心里说，“我等你。”
不知过了多久，门突然开了。
几个人走进来，手里提着灯笼。
“林知白？”为首的是个狱卒，满脸横肉，“出来。”
林知白站起来，扶着墙往外走。
穿过黑暗的走廊，来到一间大一点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角落里堆着各种刑具。
一个穿军装的人坐在桌后，正在喝茶。
林知白看见他，愣住了。
是那天在巡捕房审他的中年男人。
“林老板。”他笑了，“又见面了。”
林知白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挥了挥手。
几个狱卒退出去，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坐。”中年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知白走过去，坐下。
中年男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伤得不轻？”
林知白没说话。
中年男人笑了笑。
“硬气。”他说，“我见过这么多人，你是第一个被打成这样还不开口的。”
他给林知白倒了杯茶。
林知白没动。
中年男人也不介意，自己喝了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林知白摇摇头。
中年男人放下茶杯，看着他。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林知白心里一动。
“什么事？”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那封信，是霍彦青故意让你送的。”
林知白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中年男人看着他，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
“他知道信里是什么。”他说，“他知道送信的人会被抓。他让你送，是因为你死了，他才能安全。”
林知白的手握紧了。
“你有什么证据？”
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林知白低头看去。
是一封信。
霍彦青的字迹。
“……已按计划行事。三日后，会有人送信至柳巷十七号。此人乃戏子林知白，与我关系密切。若事成，可除后患。若事败，亦可推到他身上……”
林知白看着那行字，一动不动。
“可除后患。”
“可推到他身上。”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疼。
是冷。
从心里往外冷。
“宿主！”小污的声音炸响，“这不可能！这是假的！”
林知白没说话。
他开启了“识谎”。
他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数据跳动——心率稳定，体温正常，微表情平静。
真话。
他说的是真的。
他又看向那封信。
霍彦青的字迹，他认得。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林知白把信放回桌上。
他的手很稳。
“为什么告诉我？”他问。
中年男人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你不难过？”
林知白摇摇头。
“难过有什么用？”
中年男人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告诉你，是因为我看不惯。”他说，“霍彦青这个人，太毒了。用自己最亲近的人当棋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知白没说话。
中年男人转过身，看着他。
“你恨他吗？”
林知白想了想。
恨吗？
应该恨吧。
他为了他，心甘情愿去送信。
他为了他，被打成这个样子也不开口。
他为了他，在牢里还想着他。
结果呢？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局。
“宿主。”小污的声音轻轻响起，“你还好吗？”
林知白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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