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白站在戏院门口，看着霍彦青。

三个月不见，他瘦了。

脸上的肉少了，颧骨高了一点，眼睛下面有青色的影。但他站在那儿，还是那么好看。

军装笔挺，肩章闪亮，嘴角带着笑。

“林老板。”他又叫了一声，“我回来了。”

林知白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说点什么，别愣着。”

林知白回过神。

“少帅辛苦了。”

霍彦青笑了。

“就这？”他走过来，站在林知白面前，“我打了胜仗回来，你就说一句辛苦了？”

林知白看着他。

离得太近了。

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的硝烟味，还有一点血腥气。

“你受伤了？”

霍彦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小伤。”他说，“你关心我？”

林知白没说话。

霍彦青笑得更开心了。

“走，吃饭去。”他说，“三个月没吃那家的红烧肉，馋死了。”

还是那家小饭馆，还是那个位置。

老板娘看见霍彦青，眼睛都亮了。

“霍先生回来了！听说您打了胜仗？”

霍彦青笑着点头。

“嗯，回来了。”

“好好好，今天这顿我请！”老板娘转身就往厨房跑，“给你们多做几个菜！”

林知白看着霍彦青。

“你常来这儿？”

霍彦青点点头。

“从小就来。”他说，“老板娘看着长大的。”

林知白沉默了。

一个少帅，从小在这种地方吃饭？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他在跟你分享他的过去。”

林知白当然知道。

他看着霍彦青。

三个月不见，这个人好像变了。

以前那种玩味的笑少了，多了几分真诚。

“前线怎么样？”他问。

霍彦青想了想。

“苦。”他说，“死了很多人。”

林知白愣住了。

他没想到霍彦青会这么说。

“你……”他张了张嘴，“你杀人了吗？”

霍彦青看着他，眼神复杂。

“杀了。”他说，“很多。”

林知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彦青看着他，突然笑了。

“怕了？”

林知白摇摇头。

“不怕。”

霍彦青愣了一下。

“为什么？”

林知白想了想。

“因为你在我面前，没杀过人。”

霍彦青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样。

是那种……被理解了的笑。

菜上来了。

满满一桌，比上次还多。

霍彦青给他夹菜。

“多吃点，你瘦了。”

林知白看着碗里的肉。

“我没瘦。”

“瘦了。”霍彦青说，“我看着呢。”

林知白心里一动。

他看着呢？

这三个月，他在前线，怎么看着？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他可能一直让人盯着你。”

林知白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小污顿了顿，“他派了人保护你。”

林知白沉默了。

他想起这三个月，确实有几个陌生的面孔在戏院周围转悠。

他以为是戏院的客人。

原来是霍彦青的人。

“少帅。”他抬起头。

霍彦青看着他。

“嗯？”

“你派人跟着我？”

霍彦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发现了？”

林知白点点头。

霍彦青放下筷子。

“我怕你出事。”他说，“这地界上不太平，你一个人……”

他没说完。

但林知白懂了。

他派人保护他。

三个月。

一天没断。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你的心率一百二了。”

林知白没理它。

他只是看着霍彦青，看着那张认真的脸。

“为什么？”他问。

霍彦青看着他。

“因为我在意你。”他说，“这个理由够吗？”

林知白沉默了。

又是这句话。

上次他说，他信了一半。

这次呢？

他不知道。

吃完饭，霍彦青送他回去。

还是那条路，还是那两个人。

月光还是那么亮。

走到戏院门口，林知白停下来。

“到了。”

霍彦青也停下来。

他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知白问。

霍彦青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

“林老板。”他说，“我明天还能来吗？”

林知白愣住了。

“你刚回来，不用休息？”

霍彦青摇摇头。

“不用。”他说，“我就想来看你。”

林知白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脸上全是认真。

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好。”他说。

霍彦青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转身要走。

“少帅。”林知白叫住他。

霍彦青回过头。

林知白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说：“谢谢。”

霍彦青愣住了。

“谢什么？”

“谢谢你这三个月……派人保护我。”

霍彦青看着他，眼眶突然有点红。

但他笑了。

“不客气。”他说，“应该的。”

他转身离开。

林知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你刚才说谢谢的时候，是真心的？”

林知白想了想。

“是真心的。”

小污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叹了口气。

“本系统就知道会这样。”

接下来的日子，霍彦青每天都来。

听戏，吃饭，散步。

和以前一样。

但林知白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霍彦青看他的眼神，比以前更温柔。

和他说话的语气，比以前更亲近。

有时候坐在一起，会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手。

然后两个人都愣一下，各自移开视线。

“宿主。”小污有一次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林知白正在卸妆，手顿了顿。

“没有。”

“本系统检测到你的心率上升了百分之十五。”

“那是热的。”

“现在冬天。”

林知白没说话。

小污叹了口气。

“宿主，你这样不行。”它说，“他以后会出卖你的。”

林知白当然知道。

可是现在——

现在他对他是真好。

“我知道。”他说，“但现在的他，不是以后的他。”

小污愣住了。

“什么意思？”

林知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人都会变。”他说，“现在他对我好，是真的。以后他出卖我，也是真的。我不能因为以后的事，否定现在的他。”

小污沉默了。

很久之后，它说：“宿主，你越来越哲学了。”

林知白笑了。

“不是哲学。”他说，“是经历得多了。”

那天晚上，霍彦青带他去了一个地方。

城外的一座小山坡。

站在坡顶，能看见整个城市的灯火。

“好看吗？”霍彦青问。

林知白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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