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子抱着林知白，很久很久才松开。

他退后一步，上上下下打量着林知白。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半透明的眼睛，那件染血的白衣。

“你……”他的声音还在抖，“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林知白低头看了看自己。

胸口那个洞还在，血已经干了，但看着还是触目惊心。

“厉鬼都这样。”他说，“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

清虚子的眼眶又红了。

“疼吗？”

林知白愣了一下。

“什么？”

“死的时候。”清虚子说，“疼吗？”

林知白想了想。

疼。

很疼。

疼得他想喊，想哭，想求他们住手。

但他没说。

他只是摇摇头。

“不疼。”

清虚子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

“你骗我。”

林知白笑了。

“师尊。”他说，“你现在怎么这么爱哭？”

清虚子被他问住了。

他伸手擦了擦脸，有点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他说，“可能是……太想你了。”

林知白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我也想你。”他说。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对方。

一个活人，一个鬼魂。

隔着生死的距离。

但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

“宿主。”小污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温情时刻，“本系统要提醒你，你现在显形是靠怨气维持的。怨气散了，你就会消失。”

林知白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小污顿了顿，“你不能一直这样。得省着点用。”

林知白沉默了。

他看向清虚子。

清虚子正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欢喜。

“林知白。”他说，“你饿不饿？我给你做饭。”

林知白想说不饿。

但他看见清虚子眼中的期待，点了点头。

“好。”

清虚子转身就往厨房走。

林知白跟在他身后，飘着。

走到厨房门口，清虚子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能吃东西吗？”

林知白想了想。

“不能。”他说，“我是鬼。”

清虚子的眼神暗了一瞬。

但他很快又笑了。

“那你看我吃。”他说，“我替你吃。”

林知白点点头。

清虚子做饭的时候，林知白就飘在旁边看着。

他的手还是很稳，刀工还是很好，动作还是那么熟练。

但林知白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切菜的时候抖，炒菜的时候抖，盛饭的时候抖。

他太累了。

灵力反噬，日夜思念，加上刚才的大喜大悲。

他在硬撑。

“师尊。”林知白开口。

清虚子回过头。

“嗯？”

林知白张了张嘴，想说他可以休息，不用做饭。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清虚子想做的不是饭。

是想为他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做一顿他吃不了的饭。

“没什么。”林知白说，“饭挺香的。”

清虚子笑了。

那笑容，林知白很久没见过了。

饭做好了，四菜一汤，摆了一桌。

清虚子坐在桌前，林知白飘在他对面。

“吃吧。”林知白说。

清虚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好吃吗？”

清虚子点点头。

“好吃。”

林知白笑了。

“那就好。”

清虚子吃了几口，突然停下来。

他看着林知白。

“你一直这么看着我？”

林知白点点头。

“嗯。”

“不累吗？”

林知白摇摇头。

“不累。”

清虚子的眼眶又红了。

“傻子。”他说，“你真是个傻子。”

林知白笑了。

“师尊，你今天说了好几次傻子了。”

清虚子也笑了。

“因为你傻。”

两个人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吃完饭，清虚子收拾碗筷。

林知白飘在旁边，看着他。

“师尊。”他突然开口。

清虚子回过头。

“嗯？”

林知白想了想。

“你的灵力，还在流失吗？”

清虚子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还在。”

林知白的心沉了下去。

“那怎么办？”

清虚子摇摇头。

“没事。”他说，“能陪你几天是几天。”

林知白急了。

“什么几天？你要活很久！”

清虚子看着他，眼神温柔。

“活多久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最后的日子，有你在。”

林知白愣住了。

他看着清虚子，看着那张温柔的脸。

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晚上，清虚子躺在床上。

林知白飘在床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俩身上。

“林知白。”清虚子突然开口。

“嗯？”

“你能躺下来吗？”

林知白愣住了。

“我是鬼……”

“我知道。”清虚子打断他，“但我想离你近一点。”

林知白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躺下来，飘在清虚子旁边。

当然，他碰不到床。

但他离清虚子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近到能听见他的呼吸。

“林知白。”清虚子说。

“嗯？”

“你冷吗？”

林知白想了想。

“鬼不知道冷热。”

清虚子伸出手，朝他的方向摸了摸。

当然，什么都没摸到。

但他还是保持着那个动作。

“我想抱着你。”他说。

林知白的眼眶热了。

他伸出手，也朝清虚子的方向摸了摸。

当然，也什么都没摸到。

但他们知道，对方在伸手。

这就够了。

“师尊。”林知白说。

“嗯？”

“你睡吧。”

清虚子点点头，闭上眼睛。

林知白就飘在他旁边，看着他。

看着他的呼吸慢慢平稳。

看着他的眉头慢慢松开。

看着他嘴角那一点微微的弧度。

他在笑。

林知白也笑了。

“宿主。”小污的声音轻轻响起，“你的灵魂能量在波动。”

林知白愣了一下。

“又波动？”

“嗯。”小污说，“但不是之前的波动。是……暖的。”

林知白没懂。

“什么意思？”

小污沉默了一秒。

“本系统也不知道。”它说，“可能是……厉鬼也会感动吧。”

林知白笑了。

“那挺好。”

他继续看着清虚子。

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清虚子醒来的时候，精神好了很多。

他坐起来，看着林知白。

“你一晚没睡？”

林知白点点头。

“不困。”

清虚子看着他，眼神心疼。

“你这样会累的。”

林知白笑了。

“我是鬼，不会累。”

清虚子不信。

但他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伸出手，朝林知白的方向摸了摸。

当然，什么都没摸到。

但他还是做了。

“林知白。”他说。

“嗯？”

“今天陪我出去走走吧。”

林知白愣住了。

“出去？去哪儿？”

清虚子想了想。

“无妄崖。”他说，“你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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