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深吸一口气,灰眸中的窘迫逐渐沉淀为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温柔。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黄油啤酒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穿透了尚未完全平息的喧嚣:
“1981年……万圣节之后。”
这个名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瞬间让房间里的温度降了下来。
本尼迪克特脸上的促狭笑意凝固了,唐克斯的彩虹色头发黯淡成柔和的暖金,菲利克斯放下了手中的蛋糕叉,连奈芙蒂斯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本尼迪克特的手。
薇洛尼卡冰蓝色的眼眸猛地一缩,仿佛被这个名字刺中了心底最深的伤疤。斯内普端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深黑色的眼眸如同最幽暗的寒潭,表面无波,深处却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暗流。
“我像条丧家之犬。”
小天狼星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疲惫与绝望,“刚从戈德里克山谷逃出来……满脑子都是詹姆……还有彼得那张该死的、虚伪的脸!摄魂怪的气息无处不在,魔法部的傲罗、食死徒的余孽……所有人都在追捕‘出卖波特夫妇的叛徒’布莱克。”
他微微闭了闭眼,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那刺骨的寒意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躲进了伦敦一条肮脏、狭窄、堆满垃圾的后巷。又冷又饿,阿尼马格斯形态也快维持不住了。就在那时……我听到了脚步声,不止一个,很急促。我以为是追兵,绝望地蜷缩在一个破垃圾桶后面,浑身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柔和:“然后……一个小小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跑了进来。是个麻瓜小女孩,顶多三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裙子,头发乱糟糟地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她手里攥着一朵快要蔫掉的……小雏菊。”
小天狼星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似乎在压抑着汹涌的情绪。
“她看到了我,那条脏兮兮、瑟瑟发抖的大黑狗。我以为她会尖叫,会跑开。可是……她没有。她的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干净的玻璃珠子,就那么好奇地看着我。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她竖起一根小小的手指,放在嘴唇上,‘嘘’她奶声奶气地说,‘大狗狗,别怕。’”
小天狼星模仿着那稚嫩的语气,灰眸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她以为……我也在躲那些追她的‘坏人’可能是巷子口几个抢她玩具的大孩子。她吃力地挪开旁边一个破纸箱,露出后面一个更小的、勉强能塞进一条狗的缝隙,用小手拼命拍着地面,‘快!快藏起来!’”
房间里落针可闻。壁炉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每一张动容的脸庞。
塞莱斯特的水晶球散发出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银辉。
“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小天狼星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却又无比温柔,“也许是她的眼神太干净,也许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我钻了进去。那个小空间又挤又臭,但我一动不敢动。她笨拙地把纸箱推回来挡住我,还抓了一把旁边的烂菜叶子撒在箱子前面做伪装。然后,她就那么背靠着纸箱坐了下来,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像一堵小小的、温暖的墙。”
“追她的孩子跑过去了,没发现我。巷子里只剩下我和她。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阿尼马格斯形态再也维持不住……我变回了人形。”
他苦笑了一下,“一个衣衫褴褛、胡子拉碴、脸上可能还带着伤和血迹的……逃犯。我以为这次她一定会吓哭,尖叫着跑掉。”
“可是……”小天狼星的声音哽住了,他用力吸了口气,“她只是转过头,仰着小脸,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我,没有一丝恐惧。她歪着头,小眉头皱着,然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我的手臂,那里确实有一道在逃亡中被碎石划破的口子,正在渗血。‘大狗狗……痛痛?’”
“没等我回答,她就在自己那个小小的、缝着补丁的口袋里摸索起来,掏啊掏,最后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她撕开包装纸的动作笨拙又认真,然后踮起脚尖,努力想把那张小小的创可贴按在我的伤口上。‘贴贴……不痛痛……’”
“那张创可贴根本贴不住,沾了点灰就掉了下来。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肥皂和……小雏菊的香气,就那么飘了过来。”
小天狼星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是我在阿兹卡班……在那些被摄魂怪吸走所有快乐、只剩下冰冷和绝望的漫长岁月里……唯一能抓住的、带着温度的……味道。雏菊香。一个三岁麻瓜小女孩给的……创可贴的味道。”
长久的沉默笼罩了房间。
薇洛尼卡早已泪流满面,她紧紧攥着脖子上那枚冰霜星芒挂坠盒,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本尼迪克特揽着奈芙蒂斯,钴蓝色的眼眸里是深沉的痛楚与理解。
唐克斯无声地抹着眼泪。菲利克斯神色肃穆。
斯内普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蜡黄的脸上投下阴影,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泛白,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塞莱斯特的水晶球光芒柔和,映照着她同样湿润的紫罗兰色眼眸。
“我以为……那只是黑暗人生里,一道转瞬即逝的、微不足道的光。”
小天狼星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沙哑,“直到……去年冬天。”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霍格沃茨温暖的塔楼,看到了那片冰天雪地。
“薇洛在维塔利斯庄园休养,正好盖勒特要去德姆斯特朗接任校长,我就厚着脸皮,以‘保镖’兼‘打杂’的名义跟去了。那地方……真他妈的冷。”他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什么火气,反而带着一丝后怕。
“那天傍晚,暴风雪刚停,但风还是刮得像刀子。我陪着盖勒特去校外处理一些交接的琐事,具体是什么,那老家伙神神秘秘的。回程时,天已经快黑透了。就在离德姆斯特朗城堡大门还有几百米的一片背风的雪坡下……我看到了一个几乎被雪埋住的小鼓包。”
小天狼星的声音陡然绷紧:“盖勒特也看到了,他皱了皱眉。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猛地一跳,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驱使着我冲了过去。扒开厚厚的积雪……下面是一个穿着赫奇帕奇校袍、已经冻得失去知觉的女孩!她的脸苍白得像雪,嘴唇发紫,眉毛和睫毛上都结着冰霜,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被冻得硬邦邦的、装着某种植物样本的玻璃罐子和一个画满了奇怪标记的笔记本。”
“是凯瑟琳·霍尔特!”
塞莱斯特忍不住小声惊呼。
“对,是她。”
小天狼星点头,灰眸中充满了当时的心悸,“我认出那校袍了。梅林啊……她怎么会一个人跑到德姆斯特朗的冰天雪地里?还冻成这样!我立刻把她抱起来,她的身体冷得像块冰。盖勒特……啧,那老家伙虽然没说什么,但立刻用了一个强大的保暖咒裹住她,然后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把她带回了城堡的医疗翼。”
“德姆斯特朗的校医是个古板的老头,但医术不错。他用了强效的保暖魔药和复苏咒。我和盖勒特一直守在旁边。过了很久……她才悠悠转醒,睫毛上的冰化了,湿漉漉的。”
小天狼星的声音再次变得轻柔,“她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先是看到了盖勒特那张极具压迫感的老脸,明显瑟缩了一下。然后……她的目光转向了我。”
他停顿了很久,似乎在回味那个瞬间。
“她看着我……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那双眼睛……虽然长大了,但那种清澈……那种专注……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是当年巷子里那个小女孩的眼睛!只是褪去了稚嫩,多了坚韧和聪慧。然后,她虚弱地、却无比清晰地开口了,声音像羽毛一样轻,却重重砸在我心上……”
小天狼星模仿着凯瑟琳当时的语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和难以置信的惊喜:“‘……大狗狗?是你吗?’”
“轰!”
薇洛尼卡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塞莱斯特捂住了嘴,水晶球的光芒剧烈波动。本尼迪克特和奈芙蒂斯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撼。连斯内普都微微抬起了眼睑,深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她记得我!”
小天狼星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巨大惊喜击中的颤抖,“在那种情况下,她第一眼认出的,是当年那条脏兮兮的、可能还吓到过她的‘大狗狗’!我……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只会傻傻地点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我点头,苍白的脸上慢慢绽开一个虚弱的、却像阳光穿透阴云般的笑容。”
小天狼星的眼中也漾开了温柔的笑意,“她说:‘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好人。当年……你眼睛里的悲伤……好重。坏人……不会有那样的眼睛。’”
“她告诉我,她叫凯瑟琳·霍尔特,是霍格沃茨赫奇帕奇七年级的学生。她申请了一个关于‘北欧极寒环境下魔法植物与神奇动物共生关系’的独立研究项目,趁着圣诞假期来德姆斯特朗附近采集样本和数据。结果低估了天气的恶劣,在暴风雪中迷了路,保暖咒失效,最后体力不支倒在了雪地里。”
小天狼星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后怕和一丝责备,“胆子也太大了!一个学生就敢往那种地方跑!”
“后来呢?”
薇洛尼卡忍不住追问,声音带着鼻音,冰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后来?”
小天狼星脸上浮现出一抹混合着甜蜜和尴尬的红晕,“她在德姆斯特朗的医疗翼观察了两天。我……我借口‘熟悉新环境’、‘替盖勒特巡视’,天天往医疗翼跑。给她带霍格沃茨口味的南瓜汁(我让多比偷偷送来的),讲些……嗯,不那么吓人的阿兹卡班笑话,听她兴致勃勃地说她研究的毒触手和冰原狐貉,还有她毕业后想去神奇动物管理司的理想……她眼睛发亮的样子,特别好看。”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黑发:“她身体恢复后,盖勒特……咳,格林德沃校长,以‘感谢霍格沃茨学生为德姆斯特朗周边生态研究做出贡献(虽然差点把自己搭进去)’的名义,特许她在城堡图书馆查阅一些关于北欧神奇动物的非禁书区资料,还安排了一个空教室给她当临时工作室。我……我就成了她的‘安全顾问’兼‘搬运工’。”
“再后来……”
小天狼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珍而重之的小心翼翼,“她离开德姆斯特朗回霍格沃茨的前一晚,我们在城堡最高的塔楼看极光。她突然问我……‘大狗狗,你现在……还那么悲伤吗?’”
他深深吸了口气,灰眸中闪烁着真挚的光芒:“我看着她,看着极光在她清澈的眼睛里流转,看着雪花落在她柔软的发梢……我告诉她:‘遇见你之后,好多了。’”
“然后……她主动……抱了我一下。”
小天狼星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声音也小得像蚊子哼哼,“她说:‘小天狼星·布莱克,你是个好人。一直都是。’”
“所以……你们就在一起了?”
唐克斯的声音带着梦幻般的感叹,粉发变成了柔和的粉金色泡泡状。
“嗯……”
小天狼星点点头,随即又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但是!是秘密的!她还在上学!而且……而且我名声那么臭,布莱克家又……我不想给她带来任何麻烦!也不想让那些无聊的八卦记者打扰她!我们只是……只是偶尔用双面镜联系,她放假回家时,我会偷偷去她家附近的林子里,变成大狗陪她散步,听她说学校里的事……仅此而已!”
他急切地强调着,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仅此而已?”
本尼迪克特拖长了调子,钴蓝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促狭的火焰,但这次少了戏谑,多了温暖的调侃,“那刚才塞莱斯特读出‘凯瑟琳·霍尔特’这个名字时,你慌得差点把肺咳出来?还脸红得像被煮了?”
“我……我那是……那是……”
小天狼星再次语塞,窘迫地抓耳挠腮。
“那是因为,”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响起,斯内普不知何时已放下了酒杯,深黑色的眼眸如同古井,看向小天狼星,里面没有了惯常的讥讽,反而是一种近乎……理解的深邃,“布莱克先生终于意识到,他贫瘠荒芜、充斥着背叛与牢狱的人生里,意外地闯入了一株……需要他拼尽全力去守护的、带着雏菊香的幼苗。他害怕自己满身的泥泞和荆棘,会玷污了这份纯净。更害怕……自己终究配不上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救赎。”
斯内普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小天狼星所有笨拙掩饰下的真心。
小天狼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斯内普,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宿敌。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灰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看穿的狼狈,更有一种被理解的震动。
薇洛尼卡看着小天狼星舅舅眼中那从未有过的、近乎虔诚的温柔,又感受到身边斯内普周身那罕见地收敛了所有锋芒的沉静气息,冰蓝色的眼眸中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这泪水不再仅仅是为小天狼星迟来的幸福,更是为这间屋子里,所有曾被黑暗撕裂、又在废墟中顽强生长、最终彼此缠绕着相互取暖的灵魂。
维塔利斯庄园的烈火,阿兹卡班的冤狱,斯内普背负的沉重过往,本尼迪克特破碎又重组的躯壳与心灵,奈芙蒂斯穿越死亡帷幕的漫长等待,还有她自己孤儿院里冰冷的岁月……
所有的伤痕,在此刻,似乎都被凯瑟琳·霍尔特那朵小小的、带着雏菊香的创可贴,和小天狼星笨拙却真挚的守护之心,轻轻地、温柔地覆盖了一层。
塞莱斯特的水晶球,此刻散发出如同晨曦般温暖而充满希望的金粉色光芒,柔和地笼罩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正当房间内弥漫着无声的共鸣时,斯内普却已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仿佛在掂量某个沉甸甸的念头。
漫长的沉默后,他才重新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阿拉斯托·穆迪,”他突兀地提起这个名字,引得众人侧目,“上周在我的储藏室清点非洲树蛇皮库存时,用他那条木头腿踢翻了三瓶犰狳胆汁,并用了整整二十分钟抱怨,以他那特有的、能把曼德拉草吵醒的嗓门,关于他这把老骨头如何受够了在霍格沃茨当‘移动的诅咒靶子’。”
斯内普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撇,像是回忆起了那股混合着尘土与魔药原料的灾难性气味,“他宣称,如果我再敢把‘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被诅咒的职位丢给他,他就把最后一个备用魔眼塞进柠檬雪宝罐子里。”
本尼迪克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钴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老疯眼汉终于被那群小巨怪逼疯了?我还以为他享受被一群小巫师用‘眼疾咒’瞄准的感觉呢!”
“享受?”
斯内普冷哼,“他更享受的是用他那根吓人的拐杖戳着那些试图在他课上打瞌睡的学生的肋骨。不过,他的退休宣言倒是给了我一个……解决冗余问题的思路。”
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缓缓转向仍沉浸在复杂情绪中的小天狼星,“布莱克先生,鉴于你目前唯一被社会认可的‘职业’是担任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嗯,‘便携式门钥匙测试员’兼‘雪地人体温度计’(鉴于你在德姆斯特朗的英勇表现),以及你在霍格沃茨厨房偷吃家养小精灵烤香肠的频率已经引起了多比的严重焦虑。”
他无视了小天狼星瞬间涨红的脸和唐克斯忍俊不禁的噗嗤声,“我认为,与其让布莱克家族的最后一个合法继承人在霍格莫德的猪头酒吧靠给阿不福思刷杯子换取黄油啤酒度日,或者继续在德姆斯特朗的冰原上扮演雪橇犬,不如给你一个……稍微体面点的身份。”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关于“偷吃香肠”和“雪橇犬”的指控,但斯内普根本没给他机会。
“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一职,”斯内普的声音清晰地在温暖的房间内落下,如同敲响了一记定音槌,“下个学年,归你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小天狼星脸上的窘迫、红晕、以及尚未褪去的感动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取代。
他灰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像是被施了全身束缚咒,连手指尖都僵住了。壁炉的火光在他瞳孔里跳跃,映照出一种近乎荒诞的难以置信。担任教授?在霍格沃茨?还是那个被无数人觊觎又被无数人诅咒的职位?由西弗勒斯·斯内普亲口任命?
“你……你说什么?”
他沙哑地问,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你的听力显然没有被阿兹卡班的摄魂怪完全摧毁,布莱克。”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陈述,甚至优雅地抿了一口杯中深红色的液体(薇洛尼卡注意到那并非酒,而是她为他特调的提神魔药),“穆迪要退休,职位空缺。你,需要一个不让你饿死街头或冻毙荒野的正当工作。而我,”他顿了顿,深黑色的眼眸扫过小天狼星,最终落在薇洛尼卡身上,那目光深沉得如同最古老的湖,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藏着无人能窥的暗涌,“不能容忍我的学生,因为某个游手好闲的蠢狗频繁失踪于北欧冰原或醉倒在猪头酒吧,而分心于她至关重要的高级魔药学N.E.W.Ts备考。”
薇洛尼卡冰蓝色的眼眸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
斯内普的话语刻薄依旧,甚至带着他一贯的讥诮,但她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冰冷外壳下最核心的暖意,他在为她考虑。
他记得她的学业,记得她即将面临的挑战,甚至记得她对这个看似不靠谱的教父那份深藏的牵挂。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给小天狼星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一个能光明正大留在她附近、不再让她担忧的理由。
一股汹涌的热流瞬间冲上她的眼眶,她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掩饰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西弗勒斯……”
小天狼星的声音哽住了,巨大的、陌生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感激,震惊,羞愧,还有一种迟来的、对宿敌复杂而深刻的重新认知。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和小天狼星·布莱克,会从西弗勒斯·斯内普那里得到如此……厚重而别扭的馈赠。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腾的心绪,但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热、发红。
他抬起手,用指关节狠狠蹭过眼角,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前所未有的郑重:“我……梅林的袜子啊……鼻涕……斯内普,我……”
他语无伦次,最终只是重重地点头,灰眸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发誓!我会成为一个……一个像样的教授!为了詹姆……为了霍格沃茨……为了……”
他的目光飞快地掠过薇洛尼卡,又落到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有着清澈眼睛的赫奇帕奇女孩,“为了所有人!”
“你的保证,布莱克,其价值大概等同于巨怪对芭蕾舞的热爱。”
斯内普冷冷地打断他,但眼底深处那丝几不可察的缓和,却未能逃过一直紧盯着他的薇洛尼卡的眼睛,“我更希望看到实际行动。比如,停止在课堂上向学生示范如何用‘咧嘴呼啦啦’咒让费尔奇的猫跳踢踏舞,这种毫无建设性的娱乐活动,留到你的私人时间。”
“嘿!那是意外!”
小天狼星立刻抗议,但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如同拨云见日,“而且洛丽丝夫人跳得还不错!”
“它追着你挠烂了三件袍子。”
斯内普毫不留情地指出。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被点亮了。唐克斯的头发变成了欢快的彩虹漩涡,她兴奋地拍着手:“太棒了!小天狼星!你要当教授了!这下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在霍格沃茨开聚会了!唔…只要避开费尔奇和麦格教授……”
她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菲利克斯优雅地举起酒杯(里面是南瓜汁),向小天狼星致意,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恭喜,布莱克先生。赫奇帕奇七年级的学生们会很高兴迎来一位……风格独特的教授。”
本尼迪克特则大笑着用力拍了一下小天狼星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进壁炉里:“干得漂亮,老蝙蝠!总算给这只流浪狗拴上链子……啊不,是戴上教职员工徽章了!为了庆祝,今晚的黄油啤酒我请客!”
奈芙蒂斯依偎在本尼身边,异色的双瞳中含着温暖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塞莱斯特的反应最为直接。她紫罗兰色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她手中的水晶球,一把抓住旁边薇洛尼卡的胳膊,激动地摇晃起来:“薇洛!薇洛!你听到了吗?!小天狼星要当教授了!黑魔法防御术!七年级!我们可以去旁听!光明正大!”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其中的雀跃,“想象一下,第一堂课!我们一定要抢个好位置!看看他会不会紧张得把魔杖当指挥棒使!”
薇洛尼卡被好友晃得头晕,但冰蓝色的眼眸里也盛满了同样的兴奋和促狭。
她偷偷瞄了一眼正努力维持严肃表情、却掩不住眼角眉梢喜色的小天狼星,又瞥向一旁看似冷漠、实则微微放松了肩线的斯内普,一个恶作剧的念头悄然成形。
她也凑近塞莱斯特,用气声说道:“你说……如果我们偷偷带个留影水晶,把他第一节课手忙脚乱的样子录下来,以后他欺负我们的时候,是不是就有把柄了?”
“梅林啊!这主意太棒了!”
塞莱斯特差点惊呼出声,连忙捂住嘴,水晶球在她怀里兴奋地闪烁着粉金色的光点,“就这么定了!完美!”
她们自以为隐秘的窃窃私语和那压抑不住的轻笑声,却清晰地落入了魔药大师远超常人的敏锐耳中。斯内普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深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愉悦”的微光。
他微微侧过脸,借着壁炉火光阴影的掩护,那总是紧抿的、刻薄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那不是一个冷笑,也不是讥讽,而是一个真实的、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转瞬即逝的微笑。
仿佛看到了两只自以为在密谋大事、实则尾巴都藏不好的小狐狸。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杯中那深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似乎将那份隐秘的笑意也一同咽了下去。
霍格沃茨礼堂的穹顶被施了魔法,映照着苏格兰高地上难得一见的澄澈蓝天,几缕薄纱般的白云慵懒地飘过。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在长桌上投下斑斓的光块,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煎培根和热牛奶的温暖香气。
然而,对于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一端的薇洛尼卡·维塔利斯和塞莱斯特·特里劳妮来说,她们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丰盛的早餐上。
两双眼睛,一双冰蓝清澈,一双紫罗兰灵动,如同被施了定向咒,齐刷刷地、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锁定了赫奇帕奇长桌的某个位置。
“第七排,左边数第三个,金棕色头发扎成低马尾的那个?”
塞莱斯特用叉子尖戳着一块煎蛋,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兴奋,她的水晶球被小心地放在膝上,此刻正散发着八卦的粉金色微光,“是她吗?凯瑟琳·霍尔特?”
薇洛尼卡小口啜饮着南瓜汁,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努力在赫奇帕奇那片暖色调的海洋中辨认:“看起来……很安静。她旁边那个一直在说话的,是苏珊·博恩斯吧?她好像……在笑?”
薇洛尼卡试图捕捉那个女孩的神情,想从她身上找到一丝能让小天狼星·布莱克那颗饱经沧桑的心为之融化的特质。除了昨晚那传奇般的“雏菊创可贴”故事。
“安静?安静才可怕!”
塞莱斯特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紫罗兰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闪烁着预言家发现惊天秘密般的光芒,“想想看!一个能让赫奇帕奇的毒触手都安静生长的女孩,驯服了小天狼星·布莱克!这本身就是最高阶的黑魔法防御术!无声无息,无杖施法,直击灵魂!”
她挥舞着叉子,差点把煎蛋甩到对面罗恩的盘子里。
“嘘!”
薇洛尼卡连忙按住好友激动的手腕,“小声点!你想让整个礼堂都知道我们在‘研究’赫奇帕奇七年级女生吗?”
她自己也忍不住再次看向那个方向。
凯瑟琳·霍尔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斯莱特林长桌。薇洛尼卡和塞莱斯特立刻触电般低下头,假装对面前的燕麦粥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浓厚兴趣。
“她看这边了!”
塞莱斯特用气声尖叫,水晶球的光芒瞬间变成了紧张的深紫色,“梅林啊,她会不会有特里劳妮血统?感知到我们的‘学术凝视’了?”
薇洛尼卡强忍着笑意,肩膀微微抖动:“我觉得她只是……随便看看。别自己吓自己。”
话虽如此,她的心跳也莫名快了几分。
毕竟,这可是小天狼星舅舅小心翼翼守护的秘密女友,一个在他最黑暗岁月里给予他雏菊般温暖慰藉的女孩。
就在两人埋头“研究”燕麦粥,实则用眼角余光继续“学术观察”时,一个略显僵硬的身影出现在她们桌旁,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早……早。”
一个干涩、带着明显不自然的声音传来。
薇洛尼卡和塞莱斯特同时抬头。德拉科·马尔福站在那里,穿着一丝不苟的斯莱特林校袍,淡金色的头发在晨光下显得有些黯淡,只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依旧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某种认命般的局促。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深绿色、镶嵌着银色马尔福家徽的丝绒小盒子。
塞莱斯特的反应最快。她瞬间收起刚才八卦时兴奋的表情,紫罗兰色的眼眸一瞪,眉毛高高挑起,模仿着某种她认为极具威慑力的姿态(效果介于麦格教授的严肃和斯内普的冰冷之间,但更像一只炸毛的紫罗兰色小猫),刻意拔高了声调,带着一种“姐夫の威严”延伸出来的、对“表弟”的管教口吻:
“马尔福!杵在这儿干嘛?魔药课论文写完了吗?斯内普教授,我是说,校长可是强调了‘严格标准’!低于‘良好’?哼哼,想想那些禁闭!想想那些劳动服务!想想被毒触手汁液洗礼的坩埚!”
她每说一句,就逼近德拉科一小步,手指几乎要点到他的胸口。
德拉科被这突如其来的“学业死亡预告”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熟悉的惊恐,仿佛又看到了斯内普那双深潭般的黑眸和堆积如山的羊皮纸。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巴巴地回答:“写……写完了。”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有说服力,又补充道,“昨晚……就写了。”
语气古怪地透着一股“我很听话,别关我禁闭”的乖顺,与他昔日斯莱特林王子的形象判若两人。
塞莱斯特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双手叉腰,继续“审问”:“哦?写完了?那变形术呢?麦格教授可不会因为你‘认了个表姐’就降低对论文长度的要求!还有黑魔法防御术……”
德拉科的脸更白了,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绝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只是认命般地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都……都在写。”
薇洛尼卡看着这一幕,既觉得好笑又有些于心不忍。
她轻轻拉了拉塞莱斯特的袍袖,示意她适可而止。塞莱斯特这才意犹未尽地哼了一声,收起了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紫罗兰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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