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砰砰敲门声划破平静,“我听到里面有说话声,夫人——”
萧无极夜里到孟墨府,把墨骁然随意扔给府中人便没再管过,差人请了大夫看过孟书岚后,一直守在此,且为防墨骁然来偷袭,她紧锁屋门,连丫鬟也不允进。
房间外,墨骁然将耳朵紧贴大门,卖力地想弄清里面在说什么,实在听不清,便索性继续放声高呼:“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外面是什么玩意?那畜生我昨日为何没抽死他?”孟书岚毫无波澜,手暗暗抚着小腹,无神地盯着前方。
“我暂时不想面对他。”
萧无极麻利起身:“这就把他轰走。”
开门走出,萧无极左右摇摆,死死挡住墨骁然望眼欲穿的视线,又毫不客气地关上门,没好气道:“自己做了此等见不得人之事,还有脸来见书岚?还不快滚。”
“萧...萧姑娘送我夫妇二人回府,真真是高义,”墨骁然谄媚地龇着牙,见对方面色不善,立马把牙收起来,“求姑娘听我解释,我去盛乐坊是听有人说,夫人前日在那现身,我这才想着去寻些夫人踪迹,我没想...”
“谁说的?”门猛然打开,孟书岚在其后偷听的动作被一览无余。
萧无极:“...”
墨骁然迈步过去,双眼含泪地想握住孟书岚的手,却被对方无情扇开。
他吃了瘪,尴尬地装作不经意瞥一眼萧无极的反应:“是你师兄说的。”
“祁天?”孟书岚眼睑微阖,眉宇一紧。
“师妹,别来无恙啊。”说谁谁来,祁天正转过回廊弯,慢悠悠朝孟书岚卧房走来。
孟书岚立马笑意盎然,仿若那抹紧张从未出现,甚至主动拉起墨骁然双手,一副亲昵之态:“师兄怎会在此?”
“师妹一连半月不回藏锋谷,师父担心,让我来探望探望,怎么,师妹不会不欢迎吧?”祁天吊儿郎当地晃荡来,那步子看得萧无极想揍他。
“哪里啊,我们夫妇多日未见,可得叙叙旧,师兄就不便参与了吧。”孟书岚把正受宠若惊的墨骁然反手扯进屋,送客之意昭然若揭。
祁天也不恼,倒是表现得自在,像身处自家,眼神颇有深意地掠过萧无极:“那师兄走喽,有事定要找师兄帮忙哦。”停留不过一二息,祁天便又溜溜达达离开。
孟书岚示意萧无极也进屋,伸头确认祁天身影完全不见后,忙不迭关上门,质问墨骁然:“你到底和那萱芷姑娘...有过逾矩之行么?”
“我...我什么都不记得,”墨骁然试着回忆,只觉额头微痛,眼神有些涣散,“你们找到我的时候,我...是何模样?”最后一句他问得小心翼翼,似是当真没有任何印象。
孟书岚思绪转圜,想起当时墨骁然确衣冠齐整,没什么...的迹象。
萧无极也不由陷入记忆,但她并未在墨骁然身上多作停留,而是模模糊糊注意到了那桌酒菜。
只摆着不过一壶酒,为何墨骁然会醉得如此彻底?
玄青宗掌门之子,赴过大小宴席无数,可不似傅红红那未曾沾过酒水的小儿。
“祁天为何会得知你我踪迹?”萧无极不愿继续听这对夫妇掰扯那“逾矩之行”到底发生与否,问出了本应是最首要的问题。
面面面,三面相觑,空气静止几息,萧无极与孟书岚突然异口同声:“春来客栈。”
孟书岚曾提到春来客栈属于藏锋谷名下,二人进城之后,与外人有过接触的,唯有此地。
“春来客栈明明已算在我名下...看来祁天早动了手脚。”孟书岚来回踱步,“他必居心叵测。”
萧无极点头:“他若真心助墨公子寻得你,大可直接让其去客栈,何必专门提及盛乐坊。”
“我猜,这厮有胆子去那盛乐坊,多少便是受其怂恿。”孟书岚恶声恶气,用眼神狠狠剜了墨骁然一眼,“自从师父将赤虬传给我,祁天的态度便有些不对劲,如今总是露出些马脚。”
萧无极有些担忧:“你当如何?”
“待此后我暗中去禀明师父,让师父处置吧。”孟书岚从前便已然疑心这位谷中弟子皆从小敬仰的大师兄,可全凭冥冥心兆未经证实,她时常质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如今猜测成真,孟书岚却若有所失,百感交集。
墨骁然茫然不知所云:“你们在说什么?”祁天好心好意劝他找夫人,怎么就居心叵测了?
难道...祁天对夫人有所企图?师兄妹虽年岁差了不少,但夫人自幼与那厮朝夕相处...想及此,墨骁然犹如拨云见日,突而愤意汹汹,转瞬之间情绪比孟书岚还高昂。
另二人无言,齐齐看着他,半晌沉默。
是夜,萧无极在孟墨府安顿下来,又马不停蹄地着夜行衣蒙面藏于暗中,再次靠近盛乐坊。在光明正大求见坊主前,她想先弄明白一些事,比如,盛乐坊的夜晚到底藏着些什么。
丧失记忆后,萧无极曾多次尝试冥想,在识海中寻求许多问题的答案,但一无所获。
她凭强烈的那股对“师父”离去的仇恨,与先入为主的本能相信见愁,以及她全无印象的母亲谢太妃。
可过去的空白,带给她的强烈不安,依旧存在。
或冥想时,或梦境中,经久不衰。
该信谁?
萧无极只信自己。
太过依靠谢太妃,让她时常感觉...被牵着鼻子走。虽感到对方无甚恶意,或只是对女儿的一片拳拳之心。
但有些谜题,萧无极还是想靠自身弄清楚谜底。
重入暗巷,那成行的马车略显稀疏,萧无极有些心虚地提了提掩面的布,飞身至楼上,寻了个隐隐偷出光亮的窗子,蹲在其侧。
她一呼一吸皆有序,不敢大意。
昨日之行,倒是摸出坊中姑娘们多少有些身法,比起明面上的护卫,她们许才是这盛乐坊最坚固的一层防范。
若不是碰上孟书岚和萧无极这两颗硬钉子,也不至于如此几下便被掀翻。
窗内一女一男在说着什么,经窗纸所阻,萧无极听得不甚清楚。
萧无极向来找事都是行迹磊落,这般偷听偷观之为,连她自己都有些不齿,再次默默说服自身后,悄悄伸出小指,将窗户纸捅了个微乎其微的破口,像飞鸟乱琢般。
怕真见到什么龌龊之事扎了眼,萧无极不敢全睁开眼,自欺欺人地只眯成一道细缝,缓缓贴近她刚嫁祸鸟儿弄出的小洞。
“好妹妹,秋萝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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