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身要走。
“大人,等等。”顾明烛立刻走到桌前,提笔洋洋洒洒写了一整页的字呈给沈寂。
好在有原主的记忆,大胤的字大部分她写得出来,就算个别字不会也无所谓,就写简体。大不了被沈寂觉得她是个半文盲呗。
“这是眼下急需的东西。有些是药材,有些是器物。请大人务必在天亮前备齐,送到东厢候着。”
沈寂蹙眉扫了一眼,声音更沉,“你使唤本司倒是很顺手。”
顾明烛只是弯了弯嘴角,不像个笑容,“多谢大人。”
沈寂狠狠的凝了顾明烛片刻,终于拂袖而去。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顾明烛才终于松懈下来,她知道自己在刀尖上走了一个来回,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走回榻边握住春杏冰凉的手。一身疲惫、也有尘埃落定的淡然,“尽人事听天命。春杏,我俩能不能一起活下去,现在看你的了。”
望山园东厢的烛火燃了一夜,最后一点烛花彻底熄灭后,窗外夜空终于泛了青。可这也只预示着新一轮凶险的拉锯战开始了。
第一日,春杏伤情凶险反复,命悬一线。
上午的时候,胸腔引流的水封碗中气泡变得大而急促,气胸再次加重。顾明烛判断是肺部破口扩大。当机立断用烧红的细银刀进行了一次更彻底的胸腔穿刺引流,置入更粗的苇管,并调整了胸廓固定才勉强稳住。
午后,最担心的颅内高压征兆出现。顾明烛针刺降压,加大直肠灌注剂量。而不管沈寂是出于什么目的,他派人送来的百年老参还是起了关键作用,吊住了春杏即将溃散的元气。
入夜,春杏开始发高烧。顾明烛偷偷给她喂了来自2050的最后一包退烧药,并和石斛、半夏轮流替她进行物理降温,用竹管吹气辅助排痰。
抗生素已用尽,她只能用加倍剂量的草药熬成浓汁,内服外敷双管齐下。
第二日,春杏的高烧暂退,但陷入更深的昏迷,对疼痛刺激几乎无反应。尿量极少,休克仍未纠正。
沈寂饶有兴致的来看了一次,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的心理:究竟是希望春杏死,然后他顺理成章杀了顾明烛?还是希望春杏能活,那他可能也有救。
顾明烛调整了医治方案,反正所需药物、冰块、洁净敷料不限量供应,她不用白不用。
第三日晌午,又一次例行检查,顾明烛终于摸到春杏的脉搏稳了一点点。触摸颅骨血肿,张力也没有再增加。
最令人振奋的是有尿了,虽然量极少,但也意味着身体在经历了极限消耗后,终于开始出现一丝正向反馈!
顾明烛把汹涌而上的酸涩狠狠压回心底,她不敢有丝毫松懈,这转机太微弱,随时可能逆转。
入夜后,顾明烛用银针轻刺春杏足底时,她的脚趾瑟缩着向后躲了躲,疼痛反射回来了!
确定了这些细微的神经反射和生命体征的稳定,连续三日只睡了几个时辰的顾明烛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脸色惨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浑身脱力,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知道,最凶险的情况,她跟春杏挺过来了……
第四晚,夜已深,望山园沉寂如死。
彻底沐浴后,只着素白中衣、散着湿发的顾明烛一头栽进了柔软的锦褥中。
这是她穿越以来拥有过的最舒服、最干净的房间,疲惫感就像她当初遇到的雪崩,几乎能把她瞬间吞没。
可精神却像一根绷得太久又骤然松开的弦,意识在极度疲惫跟本能残余的警觉之间浮浮沉沉。
似乎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进来了。
顾明烛全身的肌肉本能地绷紧,又在判断之后瞬间放松,连手指都没动一下,脸半陷在柔软的锦枕里。
真的没力气了,也懒得动了。
更知道他不会杀她,至少今晚不会。
床沿软褥微微一压,那人坐了下来。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隐约嗅到凛冽的酒意与药香。
呵,他倒是夜夜温柔乡呢,没白活。顾明烛的意识还在骂,喉咙干涩得发痛。
“既然醒了,” 沈寂开了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可不得不承认声线极悦耳,“起来帮本司号脉。”
顾明烛发誓自己绝不能开口说半个字,大半夜的号个毛线的脉,你那要命的陈年痼疾今晚、明天、甚至这个月、这个年都死不了!
她在2050养了一只泰迪,每天早上泰迪都会这样跳到她身上盯着她看,但凡她有一丁点儿“醒来”的迹象,那下一秒迎接她的必然是泰山压顶般的飞扑、劈头盖脸的踩踏,和一场足以掀翻天地的被窝保卫战。
顾明烛对待泰迪的战术一向是装死到底。她在心里默默数着绵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跳过栅栏,沈寂的脸变成了泰迪的毛脸,摇晃着尾巴。
就在她数到第一百二十三只羊,意识终于重新进入混沌时。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错觉的嗤笑响起。
床褥的重量一轻,迫人的药香缓缓消失。
被抽了真空似的室内像是重新开了空气阀,顾明烛无比惬意地舒展了一下蜷缩得过久的脚趾,然后慢吞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更柔软的位置。
唔,天快亮了吧。
意识沉入黑甜乡的前一刻,她模糊地想……
七日后。
望山园东厢外的小院。
晨光熹微,空气里全是草药香。
顾明烛坐在廊下碾药,袖口挽着,露出线条流畅、肤色莹白的小臂。乌发用一根人参在脑后松松绾了个髻。
这人参是她在药渣处拿的。沈寂当时的眼神儿简直嫌弃到谷底。仿佛在说本司库里万千珍宝,你就捡了这么个玩意儿?
他懂个毛线!人参品相是不如老参威武,可它胜在“生气”未失啊,更何况再差的人参也是参,他竟然当药渣要扔!
顾明烛绝不浪费。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半夏。
一过来就急着说:“顾娘子,春杏姑娘进了小半碗参苓米汤,又睡了。脉象比昨日更稳。另外南星回来了。”
南星是这庄子里的药仆,十七八岁,生得一张讨喜的圆脸,看着机灵又和气。他常在外头跑动,采买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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