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马武艺原乃是日常,或许是彧王快要回来了,近两日那些世家公子们不免勤勉了些。
日头正高。
王庄的校场极是开阔,场内不管是兵器台还是射箭演武场一应皆有,诸位公子分散其间,驰马射箭、耍枪练剑,排场很大。
梅方寒在边角静静站着观望,尘土飞扬间,一杆长枪冷不丁破空而来,擦着他而过,又半点没碰着他,钉入了边上的木桩上。
脚下生风的少年小跑而来,额角还挂着汗,没看他,径直绕开往前将那长枪拔出,握回自己手中。
陆不绝气息微促,没抬眼,貌似没在看他,“怎么样?”
不怎么样。
梅方寒道:“问你个事儿。”
“想问什么?”
梅方寒微微转身,道:“白湛和他那弟弟。”
陆不绝其实是想问他到底来这干什么的,原本还佯装擦杆的动作一停,手掌一翻,枪尖轰然插地,他整个人往杆上一靠,干脆直视过去。
目光一滑就落到了人的脖颈,不免一停,微微扬指,“你?”
梅方寒望着他指尖,知道他在说什么,对此很平静,“没事,被狗咬了俩口。”
“.......”陆不绝没话说了,“你到底为了什么?”
梅方寒没理他,径自回到自己的问题上:“他们兄弟二人,关系挺好?”
“是啊。”陆不绝说:“以前不是有传言说他们兄弟不睦?传言而已,传言还有说我和方停山不睦的呢。实际看来,瞎传一通罢了,看白尽戈那二小子的样就知道,不说兄友弟恭,至少绝非不好。”
“是吗.......?”梅方寒被风沙吹得眯了眯眼,他说:“或许,不一定。”
“你想干什么?”陆不绝道:“我和你说,你如果想从策反白家入手,老老实实拿捏白湛,那白尽戈就听他大哥的话,说不定能成。”
他说着,又顿了一下,出口毫无节制:“但白湛那厮......是个难搞的,他们兄弟二人属于那种,本就一个没分寸,又撞上另一个疯的,额.......没眼看。”
梅方寒到了西暗来,统共与陆不绝见了不到三面,陆不绝是真想不明白他想干什么,至少在目前的情形看来,想要最好解决彧王势力的,就是从割据六州掌权的三家入手。
那梅方寒当时愿意入白湛那晚曲院,不就为了这个吗?陆不绝是如此认为的。
梅方寒没多解释,只道:“不觉得。”
“不觉得什么?”陆不绝笑了:“你还不信我的话啊?”
梅方寒道:“我是说,或许没那么好。”
“不知道你怎么判断的,那你想怎么样?”陆不绝道:“怎么,你想弃了那庶出,投靠白尽戈那位白家少主去吗?”
“不确定。”梅方寒说:“我去试试,就知道了。”
“你试什么?”陆不绝陡然反应过来了,“你那是找死,我和你说那是俩只疯狗,你以为我是在哄骗你?”
梅方寒随口笑笑,张口就来:“不破不立嘛。”
“去你的不破不立!”陆不绝想骂他:“听说那天白湛把你带去后山了,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你说话真难听。”梅方寒无所谓地道:“被咬就被咬了,被咬我还不弄点什么来,那才冤枉。”
他一定要知道白湛在谋划什么,究其到底也要挖出他背后的意味来。
梅方寒倒不是不甘心被利用,纯粹觉得这事必然可以用作契机,无论是否与白尽戈、与白家有关。
那一个家族庶子谋划的事,无非也就这几种了。哪一种都能够梅方寒反利用啊!很好啊!
陆不绝没忍住道:“丧心病狂。”
梅方寒就笑笑,没反驳,也没斥他。
陆不绝拔了那长枪,皱巴着脸要走,“你偏要作死,我是不会管你死活的。”
梅方寒目光往前,正好与远处策马之人遥遥对上了一眼,身形挺拔的人在马背上真是风姿意气,当然不看白湛那双莫名有些森然的眼睛来说,是这样的。
戚符悬后一瞬就移开了目光,猝然相逢,不过凑巧。
梅方寒收回视线,往前跑出俩步来跟上陆不绝,轻声道:“别呀,你不帮我就没人帮我了.......”
“放屁!”
陆不绝说是这么说,还是偏身扬手将手中的长枪扔了出来,梅方寒双手才接住,还因那力道砸得掌心微震。
“仪态!”梅方寒抱着枪跟着他往前走,“你谦谦公子的仪态。”
梅方寒跟着陆不绝往射箭场去,稍稍落了人一步。场子很大,便是任他们如何说话也落不进别人耳中去。
陆不绝一本正经地走,梅方寒忽然想到什么,“那白湛什么来头来着?他不会见过我吧?或者知道我们认识?”
陆不绝端着往常的做派,说话都是头也不回:“问这个干什么?”
梅方寒这话是凭感觉而来的:“他是很厌恶我?”
“你想多了,浪荡子,拿你寻消遣,还要由头?”
也是,说得不错。
就是啊!白湛怎么可能见过他?又怎么可能知道他和陆不绝的关系?太没道理了。
“他以前就喜欢折腾人?”路还很长,够梅方寒打听几句,他道:“嗯......他这个人很奇怪。”
“他碰你没?”
“说了嘛,被狗咬了俩口。”梅方寒道:“很喜欢吓我就是了?”
当然这也能找到由头,毕竟梅方寒还知道他与人暗中.....的事。这件事梅方寒还没和陆不绝说,他打算暂时先不说,至少等弄清楚。
“他以前就喜欢折腾。”陆不绝点头:“但其实.......”
他说着,忽然停住,看着梅方寒,一言难尽地开口,“我是真的觉得你这个人.......不知你如何想的,是不是对于社稷,能付出,你就完全能赔上你自己?”
以前梅方寒做的那些事,陆不绝有所耳闻,但那时,不管是说为了权位还是为了自己,再或者是为他那身在高位的学生?都比一腔热血砸在社稷上要能令人信服。
毕竟如今的世道,真是.......
“要这么说。”梅方寒道:“江山没我不也还是江山。”
“那你就是.....”蠢。
蠢字陆不绝最后还是说不出,这种事,总要有人做的,不能因为自己做不出,就去泯灭别人所为,还嘲笑人的“高大”。
“宏愿嘛!”梅方寒说:“说不定就.....不世功业了?”
“也是。”陆不绝说:“就看是谁的江山了。”
这个梅方寒不管,他也没想登临多大高位,只是如果国有不利,乱臣贼子什么的,并非是不益的。
但好在如今时局暂时是相反的,只要他那学生,别太.......失度。
别失度!
不会的,梅方寒虽然在封雪寺待了整整一年,还是觉得,戚鸩不会的。
.......
地上的霜白在校场很快显了不见,甚至还因为那些血气方刚的少年而扫去了一片清寒。
周遭人声渐近,不远处箭靶林立,这便是入了射箭场。
射箭场人并不少,以白湛为首、方停山独立的好几位公子都在这。
梅方寒将方才替人捧着的长枪送还了回去,刚要走,身形还没收回方射出一箭的陆不绝喊住他:“去,将箭给我捡回来。”
校场何处都有侍立的奴仆,射箭场主子多,在场边听候差遣的仆从自然也多。
陆不绝这一声,气势不掩,刻意十足。
梅方寒温顺地折返到那箭靶,将那靶子上的几支箭尽数捡回手中,随手敛身走上前。
他垂着眼,将箭矢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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