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一路顺畅,只花了几日,就抵达京城。
到京城后的第一时间,燕慎入宫面见天子,顾玉则被青书接回邢王府。
回的是燕慎最开始的那座宅邸,而不是杨家对面那间。
周围住的几乎都是与燕慎较熟悉的人。
总之,不会有人认识顾玉这个没身份的人。
“殿下将侧院子拨给您了,您之后就在侧院子住,”青书一边领路一边说,“殿下也说您可以在主屋睡。”
只不过那里有她的男宠。
顾玉听到后面,皱了皱眉,“嗯。”
穿堂进去往左廊拐,拐进去就是侧院子,青书将侧院子的钥匙交给顾玉,“您去吧,岁云小厮在里面,他担心您很久了。”
顾玉原本还有点思虑的,听见岁云在,愣了下,随即拿过钥匙转身就走。
该怎么和岁云解释呢?
岁云说到底是杨如微的人,而不是杨家的人。
带着妻主的人,住在另一个女人的屋檐下。
“姑爷!”岁云一眼就看到要进院子的顾玉。
他喜出望外地跑出来,身后一只小白狐狸四条端腿跟着他捣腾。
“姑爷您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身体不适?”岁云围着顾玉走来走去,最后发现他背上骨头有点奇怪。
顾玉按着岁云的脑袋,摇摇头,“没有,没事的。”
这中间的事太多太复杂,顾玉不想讲,他既不讲,岁云便不追问。
“没事就好,”岁云挤了挤眉眼,勉强笑出来,“嗯……我们以后还回水江县吗?”
他还想说,夫人的墓还在那儿,夫人才走没半年,都没人给她清墓了。
顾玉沉默了下。
燕慎不可能再放他走,他也没有能力再带岁云回去,并且当初那个山贼,一看就是认得他,直冲他而来。
万一回去了,很大可能还会被她盯上。
顾玉轻轻拍了拍岁云的肩,少年人长身子长得很快,一个月不见,他抽条似的,长高不少。
顾玉没有说话,挽起长袖微低着头进到檐下,“哪一间是我的屋子?我想换衣裳沐浴。”
岁云望着他瘦削的背影,心里有几分难过,不过没有表现出不乐意。
岁云抱起地上打滚的狐狸,跟在顾玉屁股后面,重新笑起来,“最大的那间是您的!这里还有小厨房,书房,连我都有单独的寝屋和浴房呢,殿下真好……”
“殿下呢!”
主屋狼藉,地上散乱书卷花瓶,全是阿稚撒脾气扔的。
好在屋子里完全没有紧要物件,燕慎从不在主屋办事,主屋就是个用来休息睡人的地方。
“玉郎都回来了,殿下怎么还没回来!”阿稚哭得脸都花了,一刻钟前还敷了点粉在脸上,现在全哭花了。
青书耐着脾气劝:“殿下先进宫见圣上,很快就回来。”
她掏出手帕来给阿稚擦脸,阿稚跪坐在地上,宽大的袍身笼着他,好像要把他吞掉。
“闹什么,又死不了的。”
珠帘被掀起,阿稚听见声音瞬间爬起来,推开青书跑过去,青书扶着书案沿稳了稳,差点没被他撞倒。
阿稚几乎是蹿到燕慎面前,扑到她怀里去,湿漉漉的杏眼饱含恐忧,还有残余的后怕在其中。
青书见状,垂下眼往外走。
珠帘掀起又合拢,噼噼啪啪珠串脆响。
燕慎把怀里可怜兮兮的人推出去,并不见有几分怜香惜玉,她已换过衣袍,绛紫贵袍在灯下透着看似流动的暗纹。
她撩袍坐到主座上,轻轻靠在座背后,朝阿稚勾了勾手。
阿稚擦了擦脸,一怔一怔地赶紧朝她走去,太快太急,被脚下凌乱的书卷绊了一脚,他一个不稳扑在地上。
于是又连忙手脚并用,爬向座上的女人。
住在王府的五年,阿稚从来没有一次和燕慎分开超过三天,他这次被吓到了。
阿稚抓着燕慎膝上的衣袍,跪在她腿边,自下而上地仰视他的主人。
“你闹什么?”燕慎拿起案上一卷竹册,卷起来,打在阿稚脸上,“你看看你,阿稚,把我这屋子搅得多乱,你是野狗吗?”
阿稚细瘦的脸承受不住竹卷拍打,很快就留下鲜红的印子,他倒也不觉得疼,只又紧了紧抓燕慎的手。
“我错了,殿下,”阿稚眼角的泪就没停过,他顺着燕慎的大腿攀上去,坐上去,把燕慎抱得紧紧的,“我知错了,殿下不要生气……”
喃喃哭说,听得燕慎耳朵很烦。
“不讲礼貌,不懂礼仪,谁让你推别人?”燕慎把阿稚从怀里扯出来。
扯着他后领,像揪一只猫儿的后颈皮似的,特别是阿稚的神情也很像一只犯错的小动物。
燕慎有气话,哽在喉咙说不出来。
阿稚垂着头认错,“我再也不会了,殿下……”
一滴一滴泪水滴在燕慎胸口,滑进衣领,冰凉凉的,带着丝丝微痒。
再怎么说阿稚也是出于担心,养一条狗一年尚有怜惜不忍。
燕慎没再恼,抚了抚阿稚的后背,把他轻轻拢回怀里,“睡觉吧,明儿让人进来收屋子。”
阿稚埋在燕慎颈下,深深地嗅了好几下,确认她真的回来了,才点点头。
榻上锦被皱乱,燕慎干脆一把扯到地上,锦被下着一堆小物件,湿淋淋地躺着。
黏腻的水渍几乎已经浸透床铺,一滴滴的清液晕成小水晕。
太脏了。
燕慎忍住要抽人的冲动,“自己收拾干净。”
阿稚啊了一声,“对不起殿下。”
而后才爬到榻上去开始收拾,他认知里没有羞耻这一个词,也没有这个概念。
简直是一只真正的宠物,主人不见了,就用主人经常对他的方式自娱自乐,直至主人再次归来。
燕慎转身出屋,阿稚有得收拾,没能分出精力再缠着她。
书屋燃起小托盘蜡烛,燕慎往蜡上插针玩儿,“顾玉睡了吗?”
青书摇头,“他在院子里挖土坑种花,没睡呢。”
“真是好精神,大半夜的不睡觉种花,”燕慎插完针,手帕擦了擦手,手臂叠起来趴桌上,“那个山贼……你们有查到什么吗?”
青书见燕慎要趴着休息,她便去把窗关了,答道:“是辛狼寨的那个辛老三,那日玉郎掉下水,她就跑了,至今没有再发现她的踪影。”
天下之大,她若不入县府,没有登记,很难再找到。
“继续找,”燕慎困蔫蔫地打呵欠。
情人多了也不好,哄完这个哄那个,真的很累……
还是顾玉好,不会动不动就哭闹不停,自己一个人也能待着。
蜡烛燃到细针所在的位置,火光断掉,燕慎也慢慢睡了过去。
青书将毛毯披在燕慎肩头,陪在她身边。
·
“邢王还没有病愈么?”
“你还没听说啊,邢王哪里是病了,是下县去处山贼了,那个什么辛狼寨就被清缴了,水江县还换了知县!”
“喔……”
阶下议论霎时止住,宫人引众臣入朝殿。
燕慎配冠戴玉,大摇大摆地跟着人流入殿。
朝散,燕慎就往内间去。
燕屹正在吃早膳,一边吃一边批奏文,燕慎走过去,捻了块米糕塞嘴里。
“太干,下回拨个好厨子做,”燕慎又喝了口茶。
这里不会准备她邢王殿下的早膳,茶也只有圣人一人份的,燕屹看了她一眼,端起她喝过的杯子,啜了一小口。
“何必如此讲究,终究只是垫垫肚子,以免倒在这儿,”燕屹的目光追着燕慎,唇角有很淡的笑意。
燕慎身上没有留下曾受伤的痕迹,也没有告诉燕屹,只跟她讲了外面有单纯的小男孩。
燕慎躺进软榻,把脑袋搁在燕屹腿上,“困。”
“昨儿没睡好吗?”燕屹挥手屏退守在屋内的宫人,牵了薄毯给燕慎盖着。
“嗯……”燕慎昏昏欲睡,说话的尾巴拖得很长。
燕屹便没再开口,让燕慎好好睡,她把食盘推到一边,放轻书写的力道。
燕慎这一觉睡到将近晌午,宫人都在外面问是否摆膳了,她还没起来。
燕屹不让摆膳,把一批奏文批完后,把她老姐扶起来,趴她腿上哪能睡好。
燕屹正小心翼翼挪动燕慎,燕慎忽然朦胧睁眼,“我睡着了?”
还没等人回答,燕慎又睡过去。
燕屹抿了抿唇,最后把燕慎放在软榻上躺着,把她的外袍脱了。
褪掉外袍,肩上的刺青颜色渗透薄里衣,隐约透出暗色。
燕屹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肩后,她是没有刺青的,只有燕慎有。
燕慎不该受伤,受伤的原该是燕屹。
先帝在世时,子嗣并不多,最喜爱的只有慎屹姐妹,以及另一位妃嫔诞下的大皇子。
最先几年,储君是燕慎,先帝最疼爱的燕慎。
五岁的燕慎,在别人刚学会背诗读书的年纪,已经能熟读军政,说得出不成熟但独特的见解。
操枪持刀,琴弓画书,没有一样是燕慎不会的。
直到后来袁氏遭人迫害,与先帝生出间隙,先帝连带着生分了燕慎。
后来先帝卧病,大皇子在母族的扶持下,逐渐势大,甚至想毒杀先帝,换储君。
燕屹当时要见先帝,不小心听见大皇子的密谋。
先帝最终还是丧于龙榻,燕屹被追杀到偏殿,大皇子的一刀堪堪要砍在她背脊。
不过受伤的不是燕屹。
“别摸了,”燕慎闷哼着转身,拨开燕屹的手,她尚未彻醒,眼皮耸垂着,“心疼你老姐就赶紧让人摆膳吧,好饿。”
燕屹从往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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