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在门把上的手及时收回，连忙跑过去和司净祁说：“司律，是你母亲过来了，我要不找个地方避一下吧，我怕给你添麻烦了。”
司净祁俨然也没想到王祐梅一声不吭地就过来了，他足够了解他的母亲，在见到家里有一个她所不认识的女人在，他知道她会做什么，于是沉声说：“去书房吧，把房门锁上。”
等听到门上锁的声音传来，他才不紧不慢地洗了下手，过去将门打开。
门外那人显然有些不耐烦，声音还带了几分怒气：“怎么这么慢？”
司净祁面无表情地说：“在准备晚饭，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王祐梅冷哼一声，直接走进去，“你又怎么一直不回家，这个周末也在忙吗？”
司净祁在与她隔了段距离的位置坐下，眼里的生气仿佛一瞬间被剥夺：“我不回去，您不也会找上门来吗？”
王祐梅蹙眉，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些：“你现在怎么回事，说的每句话都带着刺，还有点礼数吗！”
司净祁直视着她，忽然笑了：“抱歉啊，辜负您苦心多年的栽培了。不过您过来如果就只是想见我一面，那现在见到了，您也可以离开了。”
王祐梅目光犀利地环顾了下四周：“都说在准备晚饭了，不打算留我在这里吃一顿吗。”
“我厨艺不好，怕您吃不惯。”司净祁说。
王祐梅自然也猜到他并不想让自己久待，客套的话说完了，她单刀直入地说：“上回的事我已经和你爸说过了，怎么申请书拖了这么久还没交。”
司净祁话声轻飘飘的，却又字字压在她心里：“我有说过我同意了吗？”
“你什么意思！”见他成心要和自己作对，王祐梅顿时就坐不住了，“你要毁了自己吗，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们你觉得值得吗！”
司净祁不明白她这个结论从何得来，他双目像失了神，震惊又无奈地看着她：“我不过就是一件事没顺着你们来，这就算是毁了自己吗？母亲，从小到大你要我做的每件事我都做了，毕业后你要我拒绝国外的offer留在怀州我也妥协了，我不过就是擅自做了一个决定您就大发雷霆，您到底还要干涉我多久，是不是…连我死后的棺材都得买到您满意的我才能入土。”
“你这是什么话！”王祐梅愠怒地站起身来冲他大喊，“在你心里我们所做的努力就是一直在逼迫你吗，你看得到周围那些人对你艳羡的目光吗，那不全都是靠我们给你包装出来的，你居然认为这是在剥夺你的自由！”
司净祁叹了口气，声音轻到像是泄了力：“我不想同您争吵，很无趣，也没有意义。如果您来就是为了这件事，那我想您不必白费力气了，我有我自己的决心。”
也想真正地，去触碰属于自己的人格。
但王祐梅怎么甘心让自己多年的塑造的一切毁于一旦，她生气、愤怒，甚至快失去理智地开始对着屋内的一切挑起刺来：“没我们你能过得好吗，这整间客厅的色调多么难看，当初书架让你换成木板的你偏不要，还有这盏落地灯，放在面光的这里你觉得合适吗！”
她数落着屋内的每一处，一直到餐桌前，闻到那股刺鼻的醋味，继续大骂道：“没有我们，你连饭都吃不到好的，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居然觉得我们是在害你！”
司净祁冷静地听着她所说的每句话，直到她声停，他起身面朝向她，眼眶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酸涩。
他喉间滚了滚，将热息压下去后，语气平静到极致：“可这里本来也就只有我在住，我为什么要为了取悦您而选择我不喜欢的东西呢。时间不早了，我想再耗下去您也该饿了，可我不会留您在这边吃饭。”
王祐梅怒目瞪着他：“你以为我很乐意过来吗，我还是为了操心你的事。我不知道你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才变成现在这样，但我希望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自己！”
撂下这句话，她就摔门离去。
偌大的客厅瞬间恢复寂静。
他望向桌上那盘番茄炒蛋，疲惫地闭了闭眼，转身走向书房敲了敲门。
房门打开的瞬间，越过她，他注意到她身后的桌面还摊开了本书，是她刚刚在看的。
他很浅地吐了口气，声音有点哑：“出来吧，她走了。”
陆悦声却没有立即挪动脚步，而是抬起手，指尖突然从他眼角划过，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眼眶湿漉漉的，鼻尖也酸得很。
陆悦声下巴微抬，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很轻，又带了点心疼：“这一次，我也不是主观要偷听的。”
司净祁嗯了声：“我知道。”
想起方才王祐梅喊出的那声“不三不四”的评价，想来她应该也听到了，他喉间哽了下，热气被带出，“抱歉，很多时候她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就容易主观臆断。”
陆悦声恍惚知道他在指什么，她微微一笑：“和我说没用啊，我又不在意。倒是你，可千万别告诉高师兄，我担心他晚上会在被窝里偷偷掉眼泪。”
她声音故意压得很低，像在说悄悄话。
司净祁被她逗笑了，顺着她话说：“放心，我没那么缺德。”
“那你把手伸出来。”陆悦声眼睛很漂亮，直愣愣地勾着他，像在藏着什么事。
他有些疑惑，但莫名地不想多过问，只想顺着她来。
蓦然，掌心多了一股很轻的重量。
是一只用纸巾叠成的千纸鹤，翅膀高悬着。
陆悦声看着他说：“虽然我们认识不算久，但我知道司律是一个很好的人，也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人，那我就祝你…能够飞往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司净祁愣了下，手心在慢慢变烫。
仿佛那只千纸鹤被注入了血液，灌满了它身上每一处，就要振翅飞行。
*
周二傍晚，司净祁核对完所有文件后，照例和高天宇一块儿走出事务所。
但到了门口，却突然调转了向，一声招呼不打地要往另一边走去。
还以为他是忙糊涂了，高天宇提醒道：“诶诶，停车场在这边。”
司净祁没停步，随口回了句：“我知道。”
高天宇忽地有些好奇，连忙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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