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县衙大门需要时刻保持紧闭状态,纪书灵和陶大人早早就被“请了”进来,书房里里外外都有守卫,带头的正是常青。
常青并不会武,最多是跟阮红梅混久了,锻炼出一些拳脚功夫,当守卫其实不够格,好在她很聪明还读过书,行事周到不莽撞,趁主事人还没到场,她先安排了茶水,又问过对方身份和诉求……
虽然常青也是当日追击姜太师的四人之一,不过四人中只有封琅透过门缝见过他们的相貌,剩下几位只听说姜太师单名一个“祈”字,至于夫人和孩子叫什么长什么模样都不太清楚。
“原来你就是纪书灵。”常青仔细打量她,“确实跟那黄毛丫头有几分相似。”
纪书灵自然知道常青口中的“小丫头”是谁,她喝一口茶,轻轻笑起来,“姑娘年纪也不大,倒是喜欢叫别人黄毛丫头。”
常青:“……”她年纪是不大,却也将近双十,纪木棉还是个跑快了腿打软的真小孩儿,叫丫头有什么关系,这娘当得未免护短。
“我家绵绵身体还好吗?”纪木棉又放软了语调,她本来也不打算为难常青,只是这帮土匪放火烧人在先,绑架纪木棉于后,乍然看到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差点死了。”常青只是寡言,攻击力并不轻,“昏迷的时候还问阿娘为何抛弃自己。”
纪书灵:“……姑娘怕不是没爹没娘,才能编出这种瞎话。”
“……”
“……”
中堂一片死寂,陶大人高举茶盏挡住自己的脸,生怕露出半点动静再无辜牵扯到自己。
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纪书灵先开口道,“抱歉,是我忧心过重,口不择言。”
土匪自然是穷凶极恶之徒,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理应落个不得善终,可极少有好人家会放着太太平平的日子不过,把打家劫舍当人生抱负的,十之八九都是逼到没办法了,特别是常青这样的年轻姑娘,要迫害她都不需要老天闭眼,随便一个人随便一件事随便一句话,都能教她活不下去。
常青的手拢在袖中,指尖抵着匕首的柄。纪书灵刚刚要是不道歉,那事成之后,无论天涯海角,这把匕首的刀刃一定会抵到她脖子上,不杀人也要让她流点血,吃个教训。
被重重戍卫的门从外打开,施且随第一个露面,后面跟着大当家和二当家,气势撑得很足,原本想给所谓“来使”一个下马威,结果刚打上照面,施且随就感觉屋中气氛不对,剑拔弩张,导致他也紧张起来,停在门口暂做修整,而阮红梅愣了愣,盯着纪书灵打量半晌,忽然蹦了起来,“阿灵?!怎么是你?!”
纪书灵毕竟是原书女主,从小到大璀璨夺目,哪怕多年不见,五官和脸型均已长开,连性情都与少时大为不同,阮红梅还是能将她认出来。
“阮家妹妹?”纪书灵也很惊讶,“你不是随船队出海了吗?怎么……怎么也回东梓县了?”
“出海不到八天,船就翻了,我爹娘……”阮红梅抿了下嘴,观神色倒是不怎么在意,“大哥将我救出来流浪了一段时间,东梓县毕竟是我们老家,还有亲戚在,就讨着饭回来了。”
阮红梅不以为苦反以为荣,她拍拍胸脯,又拉着纪书灵跳了两圈,“我回东梓县后去歧州找过你,人没找到,只听说你家也遭了难,还以为……我们两个真是命硬,怪不得小时候能玩儿在一起。”
“咳咳……”施且随不得不咳嗽两声,打断了彼此热络的寒暄,阮红梅原地想起正事,她“啊”了一声,恍然大悟,“所以姜太师就是姜昭明啊,怪不得。”
阮红梅爹娘都是做工的,有手艺傍身,一个是木匠,另一个曾为镖师,能帮人看家护院。还没家破人亡的时候,她爹娘经常会到歧州府接活儿,挣得更多,路途也不算远,一呆就是十天半个月,阮红梅读不上书,没先生肯收,也会跟着去。
有次接到了纪书灵家的活儿,要打一扇门,因她爹认真细致,手艺好,从此桌椅板凳,妆台高床都想着找她爹,提供住处和饭食,常来常往。阮红梅跟纪书灵相差不过两岁,很快玩儿在一起,没过几年,姜昭明家搬到附近,他领着裴知节加入其中,四个人每每惹祸怕挨骂,都指望着阮家大哥来补救。
年纪很小的时候,没有高低贵贱的概念,稍大一点都玩熟了,也不甚在意,阮红梅是直到此时回想,才隐约发现姜昭明穿得衣服是好哈,丝绸的,还有绣花,她都当上土匪,挣不义之财了,还是穿不起。
“他们文人就是爱搞字呀号的,与人相交都不说真名,弄不懂。”阮红梅摇摇头,“所以……你们带来了多少救兵?”
纪书灵在她手里转了两圈,头都转得有点晕,口中却道,“你放了绵绵,我就告诉你。”
“那不行,”阮红梅脑筋一动,挑眉道,“我大侄女现在是保命符,我们所有人都指望着她呢……”
纪书灵瞬间急眼,“绵绵还不满八岁,她怎么能……”
“那小丫头鬼精鬼精的,施县令这种奸臣都能被她摆一道,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阮红梅接过话头,打断了自家青梅无休止地担心,又忽略掉施县令维持脸面的咳嗽声,继续道,“阿灵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绝对不会让她有半点危险。”
想了想,阮红梅又补上一句,“除非她自己要冒险。”
纪书灵:“……”
她已经习惯了痴痴傻傻,跟在自己身边像丢了魂的纪木棉,放出去玩儿都要叮嘱大孩子们多加照顾,一眼掌不到就受惊生病,细嫩如同兰花苗,极难养活。而今这个回了魂,在阮红梅口中如此伶俐的小姑娘,自己还没同她相处两天,便被迫母女分离。
从痴傻到聪明本来就像换了一个人,但纪书灵并不认为绵绵的变化很大,她的日常举止包括小动作,她说话的语气和口音……也就是以前要慢一点,迟钝一点罢了。
诸般种种,让纪书灵没有实感,抓不住关键点来反驳阮红梅,何况她从小便说不过对方,只要阮红梅撺掇,泥潭她也会跟着往下跳。
“那我就把绵绵托付给你了。”现在不是叙旧的好时候,认过脸,说过话,相互给过承诺,确定这么多年仍然彼此信任,有这些就足够了。纪书灵紧紧盯着阮红梅的眼睛,“如果绵绵出了事……”
“无论是伤是死,她都排在我后面。”阮红梅笑起来,有些没皮没脸,“阿灵,从小到大我答应你的事,没有做不到的。”
这倒是……当年临别,彼此心里都清楚天南地北,长路迢迢,以后再难相逢,阮红梅仍然坚持跟她拉钩上吊,约定再见,时至今日,居然真的再见。
在纪书灵心里,阮小妹说话完全是谶言。
“好!”纪书灵应下后立刻翻脸不认人,她抬手冲众人介绍,“这位陶显陶大人,枰中府参政,今日我随他来,是为了施县令勾结叛匪犯上作乱一事。”
“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东梓县中多是平民,看上去施且随手中只有纪木棉一个人质,实则整个东梓县城都在他掌控之中,率军一声不吭冲进来砍杀自然能够剿灭叛匪——
枰中府素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武德相当充沛,陶大人跟施大人同为文职,前者能徒手揍倒两个彭千里,后者能被半个彭千里揍倒,一府军备跟一帮乌合之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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