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阿四与石生跑回来。
阿四:“姑娘,找到了。”
石生:“就在东北隅,有一棵树挨着墙边的。”
“好,快带我去。”
现在一刻也不能耽误,所以得快,更快!
一行四人快步到了一角,陆沁媛仰头看这院墙确实有些高,近九尺,若不找个支撑缓冲落下,径直掉下去恐要摔个好歹。
院墙内是一棵海棠树,冬日时节,枝桠又枯又密,但好在有些年岁,枝干微壮,高过院墙,可以一试。
是的,陆沁媛要翻墙。
陈家闭门不闻外事,就连这几日的生意也都有些滞停,想来是外面局势不明,陈家人为求自保,怕惹祸上身,这才刻意闭门。
而现在,事态紧急,陆沁媛只能见到陈家家主,才能有机会拿到色漆,才能顺利交付玉簪。
她当即开干!
“阿四,你蹲下,我踩你肩上。”
阿四比石生年长几岁,且个子高壮一些,是眼下最好的借力之人。
“是。”
阿四闻言,立马明白她的用意,二话不说便要屈身下去,却被一旁的瞪视缓缓又直身起来。
珍娘收回眼神,转头变了脸轻声劝道:“姑娘,这太危险了,要不还是让他们去吧。”
石生也连忙上前附和:“是啊姑娘,俺打小翻墙爬树可会了,几下翻进去把大门给你们打开。”
陆沁媛微微摇首,坚持道:“这墙只能我翻,你们翻墙恐要牵连受罚。”
私闯民宅乃是大罪,如今她身负重任,受命于沈特使与县令,手上也有些特权,若到时候被责问起来,她也有由头脱责。
心下已决,她不再多言,示意阿四蹲下就绪。
陆沁媛抬脚稳稳踩上阿四的双肩,双手扶住墙面,珍娘拗不过她,忙上前牢牢扶住她的身子,生怕她掉下来,石生也急忙张开手势在下方虚扶,时刻提防着。
陆沁媛朝着下方轻声道:“阿四,再高点,快挂上了。”
这几天伙食有些好,她确实涨了些斤量,加上冬日衣服量重,脚下的阿四吃力地缓缓站起来,呲牙咧嘴用尽全力托举她挂上砖檐上。
“抓住了抓住了。”
“小心啊姑娘。”珍娘在下面轻声说道,满脸担忧。
借着阿四最后一托之力,陆沁媛手腰一起发力,翻身稳稳骑在了院墙之上。
她在下面看着倒是没啥,可这一上来,心中不免有些发怵,就这么八九尺的高院,也是让她挂上了。
毕竟,她惜命。
她稍稍定了定神,将另一只脚也挪上墙头。
随后伸手攀住身侧离墙最近的海棠枝干,一只脚小心试探着踩上,落实后,双手牢牢扣住砖檐,再缓缓将另一只脚也放了上去,彻底翻身入院。
冬日海棠枝干本就枯脆,看似粗壮,实则受力不大,她刚要寻下一个落脚点,骤然,脚下站着的枝干不堪重力,“咔嚓”一声,折了!
陆沁媛身形失重,整个腾空落下,惊慌之间,好在她的衣服勾挂在枝上。
她就这么被悬在了半空,后颈衣服被勒挂在了树上,脚又着不了地,像极了一副自挂东北隅的模样。
脖子被勒得生疼,她又害怕动静太大被发现。
情急之下,她只得左右晃动,试图挣脱勾住衣服的树枝。
许是重量加持,又或是枝干本就枯脆,只听到几声脆响,海棠树一侧七八枝条全都折断了。
陆沁媛顺势落地,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得,得救了。
她稳稳立住之后,转身看向身后。
身后不知何时竟站了一个人,手中握着一把修枝剪,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铁青,直直看着一地的枝条,随后目光落在那断裂的海棠枝干上,拿剪具的手不觉着紧了紧。
陆沁媛心想完了,把人家的树给毁坏了,怕是不能轻易善罢。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是……”
她是翻墙踩着树枝进来的。
语气里满是歉意:“要不,我赔你吧。”
那男子不说话。
只盯着满地的枝条,不曾看她,眼底分明有了怒气,却又极力克制着,尾音微微发颤:“你是何人?”
好温柔的声音!!
陆沁媛闻言,上前几步从树后绕过来,这才仔细看清对方模样。
男子身着青白色莲纹大氅,眉目温雅清秀,玉面公子,看年纪约莫大她三四岁的样子。
“抱歉,我是来找陈家家主的,事关重大,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这树,我,我——”
她自己也说不下去,在她看来,只是断了几条枝桠,来年海棠依然会开,不会受太大影响。
要是赔的话,是赔一整棵新树?还是帮他接回去?又或者给些银两?她心中也没个准数。
毕竟,确实是她的过处,总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男子这才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时,瞳孔骤然一缩,呼吸似是停了一息,方才眼底的怒气,竟莫名平息下来。
沉默片刻,他才轻声开口道:“陆沁媛。”
陆沁媛闻言,猛地一惊,此人认得她?
她脑中飞速转动,莫不是之前在胥江滩口甩过牛粪给他?!
“你认识我?”她愕然问道。
“幼时见过几面。”那男子顿了顿,继而又问:“你不记得了?”
陆沁媛故作思索,她自然是记不得了,那都是原主的经历。
自从她穿到这里,这副身子偶尔便会出现一些莫名的生理反应,比如胸闷心痛,又或者怨恨与委屈的情绪,除此之外,倒是没有什么记忆。
唯一的记忆画面还是被接回陆家当日做的那个梦,可那也不像梦,似梦非梦,很是奇怪。
所以,她那日醒来便去了弘真观上香拜神。
她轻轻摇了摇头:“记不太清了。”
男子仿佛还有些失落,转而问道:“听说你前些日被接回陆家了?”
“腊八,腊八前一日回来的。”
陆沁媛心里想着玉簪之事,有些心不在焉,但是毕竟她把人家的树给弄折了,一走了之实在不好。
男子微微颔首,低头浅浅一笑,语气带着些关切:“回来便好,在陆家你——你还好吗?”
陆沁媛微怔,这人倒是关心她,随即屈膝微微行礼,回道:“好,吃得好睡得好。”
男子许是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轻笑出声,方才有些怒气的样子现在全然换了一副面容。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你……”
陆沁媛立马轻声打断:“公子,我,我有要事在身,事出紧急,不知你可知陈家家主陈鉴现身在何处?”
虽说她弄坏了他的树,后面定会给他赔偿的,只不过不是现在,当然,现在也不是叙旧的时候,玉簪之事刻不容缓。
男子神色温和,并没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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