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没开灯，蒋拂晓立在拉开窗帘的窗前，静静地低头看向楼下。
蒋熹从副驾下来，拎着包包，往楼道走。
身后，霍淮准降下车窗，探出头，笑着摆手：“再见。”
“再见。”蒋熹回头，同样笑语嫣然地告别。
蒋拂晓立在窗前，没有动，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蒋拂晓手脚利索地拉上窗帘，整理好情绪后，他拉开卧室门。
蒋熹在换鞋，正好对上蒋拂晓探出的头。
“身体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蒋熹边换鞋，边偏过头看他。
“没事了。”
“吃过晚饭了吗？这么晚还不休息？”
蒋熹将钥匙随手丢在茶几上，转身去卫生间。
蒋拂晓上前，动作轻巧地摆弄两下钥匙：“吃过了，还有饭，要给你热热吗？”
“不用，我在外面和朋友吃过了。”她用食指挖出一大块卸妆膏，抹在脸上仔细搓揉。
“朋友？”蒋拂晓仔细咀嚼这两个字，试图品味出不同的意味。
“是啊，”蒋熹一手扶门一手撑在洗漱台上，作势要关门，“好了，时间不早了，快去睡觉吧。”
蒋拂晓点点头，刚要转身，却又被蒋熹叫住：“等等，明天晚上带你去见个人，你准备一下。”
蒋拂晓杵在门外，嘴上答应，脑中都是蒋熹在楼下的那个笑容。
第二天晚上，蒋熹带蒋拂晓去了一家餐厅，他们到时，对面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是昨晚送蒋熹回家的，另一个是个娃娃脸的白净男生。
见蒋熹两人来了，两人起身欢迎，那个娃娃脸的白净男生率先开口：“这位就是小熹的弟弟了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长得真俊。”
蒋拂晓望向蒋熹。
“快问好，这位是淮准哥，这位是林佑哥。”蒋熹介绍。
蒋拂晓礼貌道：“淮准哥好，林佑哥好，我叫蒋拂晓。”
他的视线在霍淮准身上停留一瞬，随即不着痕迹地收回打量的视线。
四人坐下，交谈中，蒋拂晓才知道，对面这个叫林佑的男人是霍淮准的大学室友，现在是位物理老师。
蒋熹看看霍淮准，又望向林佑：“林佑，拂晓借读的事，就拜托你了。”
林佑也瞧瞧霍淮准的脸色：“小熹，我们都是朋友，能帮的，我肯定尽力帮，”说着，他突然面露难色，敛声，“但是，你知道京城的情况的，竞争大，要办借读，打点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蒋熹立马接话：“我明白我明白，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我肯定全力配合。”
话题进展得很顺利，倒是坐在一旁的蒋拂晓全程没吱声，敛着眉眼静静吃饭。
吃完饭，四人走出餐厅，一股冷风迎面而来，霍淮准绅士地迈出一步，挡在蒋熹面前：“我送你们回去。”
他友好地看看姐弟俩。
“不用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蒋熹抬头看着霍淮准。
暗夜，男人的表情并不明晰，但她隐约觉得男人在笑。
“今天，谢谢你……”蒋熹的声音很轻，隐入夜风，打圈飘散。
蒋拂晓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深情对望，他不愿靠近两人，因为霍淮准身上有种奇怪的感觉，给他无形的压迫感。
蒋拂晓淡淡道：“我困了，我们早点回去吧。”
那边的两人一同扭头看他，神同步的动作让他更加不爽。
霍淮准轻笑，低哑的笑声传入蒋熹耳中，她半边身子一麻。
“不用谢，我该做的，快回去休息吧，别冻坏了。”他拢拢她的围巾。
蒋熹点点头，她在原地踌躇两秒，最后大着胆子伸手搂住男人的脖子，这是一个轻飘飘的拥抱。
“谢谢。”她凑在男人耳边轻轻说。
随即她松开手，领着弟弟走向路边打车。
霍淮准留在原地，双手插在大衣口袋，略感遗憾地回忆这个若即若离的拥抱，短暂的交汇，女人的体温似乎还残留在他身上。
回家的出租车上，姐弟俩各怀鬼胎，各占一边车窗，不约而同地望着窗外。
橙色的灯光时不时洒在两人脸上，车上一片死寂，没人说话，只有导航冰冷的女声在狭小的车内回荡。
一回到家，蒋拂晓就对着在卫生间卸妆的蒋熹说：“我不上学。”
蒋熹看他一眼，又收回视线，对着镜子继续卸妆。
学生厌学很正常，她到现在都会做关于高考的噩梦，所以她才不把这话放在心上。
“不行，等开学，你就乖乖给我上学去。”
蒋拂晓顿顿：“我上学，这个人情你很难还吧？”
“哎？”蒋熹没料到蒋拂晓会这么说，她愣了两秒就笑了：“我和淮准是高中的老同学，又在同所大学上学，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不用担心，再说了，小孩就乖乖念书，其他的不用你操心，有姐姐呢。”
蒋拂晓默言，转身回房，老朋友吗，没有亲缘关系的年轻男女中，能有什么纯洁关系。
今天是周六，蒋熹不用上班，蒋拂晓一出卧室，就见蒋熹盘腿坐在地毯上，茶几上摆着电脑。
女人盘起头发，穿着带着胸垫的宽松睡衣，手指在触屏板上滑动。
瞧见蒋拂晓，蒋熹笑眯眯地招手让他过去：“快来快来，来看看你未来两年半的学校。”
蒋拂晓也学着她的模样盘腿坐下，电脑上是某所高中的官网。
“这是食堂，看起来还不错……嗯……这是教室……哇，我们那时候真和你们现在没得比……”蒋熹边说，眼中还边闪过羡慕和满足的光。
“哎对了，”她好似突然想起什么大事，转过脸，向他伸出手，“你的中考成绩和这次期末考试成绩呢？把分数条拿给我看看。”
蒋拂晓愣了，脸上第一次露出便秘的表情。
蒋熹看出他的为难，安慰他：“没事的，成绩可以提的嘛，你去拿来我看看。”
等她真正看清分数条的时候，就说不出安慰的话了，她几乎要一口老血喷出来，甚至想来颗速效救心丸。
握着分数条的手微微颤抖，蒋熹嘴角抽动，她就算只考三门，都比这个分数高。
“现在普高的分数线还真低……”她不禁吐槽出声。
“什么？”旁边的蒋拂晓没听清。
“没事，”蒋熹叹气，一早上的好心情好似随烟飘散，“成绩不好可以再提嘛。”
蒋拂晓沉默片刻，开口：“所以我说了，我不想上学，不如让我早点出去打工。”
蒋熹将分数条还给他，又往他手里塞一杯豆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可以补上来的，相信姐姐。”
蒋拂晓摩挲着手中的豆浆，不说话。
“再说了，你现在出去打工也没人要啊，难不成去做苦力活，这种活，一做就是一辈子，很累的。”蒋熹一副过来人的口气。
“还有哦，我给你办的走读，学校离家不远，你以后自己坐地铁来回，你们也没有晚自习，但是你情况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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