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
【圣诞老人说,他可以满足乖孩子的任何愿望。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
所以我只能自己来。
这些盒子里的东西,大概都很蠢。围巾你可能早买了更好的,香水或许已变了味道,耳塞也许根本用不上。它们什么也弥补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我知道。
我只是……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你问我能不能回到最开始。我想了很久。
最开始是什么?是你被带到叶家,怯生生看我的第一眼?
是我把你从游泳池里捞上来,你浑身发抖咬我那一口?
还是更早,在我根本不知道你存在的时候?
回不去了,糖糖。
我们都变了。
你不再是那个需要我庇护、也会狠狠咬我的小姑娘,我也不再是那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浑蛋。
但或许,我们可以试试,从‘现在’开始。不是回到过去,而是承认过去的一切——好的,坏的,撕心裂肺的,无法挽回的——然后,带着这些痕迹,继续往下走。
孩子的事,是我的错
。是我用错的方式,把你逼到绝境。
这笔债,我背到死。你不用原谅,真的。
但我求你,别再用这件事惩罚你自己。
你受的苦,够多了。
你说很难再爱下去。我懂。
如果爱只剩下痛和累,那不要也罢。
所以,我们换个方式吧。
不做恋人,不做仇人。就做……还能偶尔一起吃顿饭,知道你平安,必要时能搭把手的人。行吗?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不继续伤害你,也不彻底失去你的办法。
路很长,雪很大。
慢慢走。
路程骁,写于又一个没有你的圣诞夜。】
-
信纸的末尾没有日期,但叶清棠知道,是今年。
或许是昨夜,或许是前夜,他独自坐在这里,对着炉火写下的。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不是崩溃的号啕,而是安静的、持续不断的流淌。
她紧紧攥着信纸,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突兀地划破了室内的寂静。
路程骁皱了皱眉,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风尘仆仆的祁司岸,手里拎着两瓶酒,肩头还落着未化的雪。
“瑞士这鬼地方,真难找。”
祁司岸熟门熟路地进来,抖落雪花,看到地毯上拆开的礼物和叶清棠脸上的泪痕,愣了一下,随即对路程骁挑眉,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路程骁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什么时候你挑对过时间?”
祁司岸耸耸肩,自顾自走到壁炉边,盘腿坐下,打开酒瓶,递了一瓶给路程骁。
“喝点?大过节的。”
路程骁接过,仰头灌下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短暂的灼热。
祁司岸也喝了一口,看着跳跃的火焰,忽然开口:
“骁哥,这三年,你到底怎么过来的?”
路程骁沉默着,又喝了一口酒。
祁司岸自顾自说下去:
“当年听说孩子没了,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出来的时候,人都脱了形。后来……你就开始满世界跑**生意,玩命似的,哪儿危险往哪儿钻。我还以为你想不开要找死。汉斯跟我说,你每到一个地方,只要是寺庙、教堂,哪怕是什么不知名的小神龛,你都要进去。开始我们不明白,后来一次在黎巴嫩,我跟你进去,看到你……”
他顿了顿,看向路程骁:
“你在捐钱,点灯,写往生牌位。写的都是一个名字——‘未及相见的孩子’。旁边还总空着一个位置,不写名字,就点一盏长明灯。”
路程骁握着酒瓶的手指关节泛白,没有反驳,只是盯着炉火,眼神空茫。
“你不信神佛的,”
祁司岸声音低了下去,
“小时候打架,头破血流都不求饶。现在倒好,满世界拜起了香火。你说你图什么?”
“图个心安。”
路程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图个……也许真有那么个地方,它能去。图个……下辈子如果还有机会,别投胎到我这样的人家里。”
祁司岸噎住了,半晌,重重叹了口气:
“**……真是栽透了。做什么事都狠,都偏,独独在她身上……”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仰头把剩下的酒喝光。
叶清棠坐在不远处的地毯上,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颤抖。
祁司岸的话一字不漏地钻进她耳朵里。满世界拜香火……写往生牌位……
“未及相见的孩子”……
她想起在赞比亚的深夜,痛经到几乎虚脱时,恍惚中似乎总能看到一点遥远的、温暖的烛光。
原来那不是幻觉。
路程骁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喝酒。
祁司岸陪着他,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两个男人,在异国的圣诞夜,守着炉火,用酒精和沉默,祭奠着各自无法言说的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祁司岸起身告辞。
路程骁送他到门口。
“骁哥,”祁司岸在门口停住,回头看他,眼神复杂,
“有时候,放手也是条路。对自己好点。”
路程骁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关上了门。
他走回客厅,叶清棠已经收拾好了情绪,礼物重新归拢,那封信被她仔细地折好,放回了盒子。她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下疲惫的平静。
“谢谢你的礼物。”她轻声说,没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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