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报警了你还敢跟医生动手？”一位黑色衣服外卖员喊道。
现场一群外卖员，一时都分不清立场，陆枫挡在周沄声前，“我们这里都有监控，我劝你们现在谁也别动，阻碍医生治病救人、出手伤人，不怕进去吗？”
刘念成主动上岗，替换下仲希文，“赶紧带他去检查，这里有我在。”
“好。”仲希文惊魂甫定，带着周沄声离开。
这边仲希文刚拿到周沄声的片子，仲辛成带着警方来了，骨头是没大碍，但这软组织挫伤也够他疼上好几天。
警方拍了周沄声的肩伤作为证据，冰敷过后有明显青紫色外伤，局部微微肿起。
“那我们就不打扰病人休息了，后续处理我们会联系你们医院，肯定会有人为这个事负责。”
“谢谢。”仲希文端着药盘准备给周沄声上药，要不他挡着，现在她必然已经破相。
“你妈在来的路上了，我让她送你们回去，今天的念成顶你天班，你们俩回去好好休息。”仲辛成问，“这影响小周工作了吧，要不要紧啊？”
周沄声：“两三天应该没事，学生们会自己练习，让您操心了。”
这哪是两三天能好的，让他稍微抬抬胳膊都咬着牙，刺鼻的药水刚喷上去周沄声就捂着鼻子想吐，只能用咳嗽掩饰。
“包扎好了，我帮你穿衣服。”
等仲辛成走出门，周沄声才眼巴巴望着仲希文，“动一下很痛哎，要什么时候好？”
“明天可能会更疼，彻底好怎么也得一周，一会儿我带你去爷爷那儿，问问他有没有更好的跌打药。”
“这么久哦，好吧。”
“你不是回去了么，怎么会来急诊科？”
“去公园，然后有个阿姨摔跤，我就想正好帮忙送过来，刚太危险了，要是打你头上怎么办？”
路见不平还见义勇为，真是好青年，仲希文看他这样只剩说不出的心疼，巴不得打她头上才好，“你能承担别人的痛苦，那谁懂你的疼呢？”
“你啊。好啦，我今天救的是我女朋友，保护你是我的责任，刚你爸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周沄声我在跟你说正经的，今天阿姨摔跤之后有医护人员去了，我提醒你不要揽事，你还跟来医院做什么？”仲希文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可她现在就是非常非常难受。
“我不来事情就不会发生吗，变得更糟糕怎么办，不是我受伤就是你受伤，要我怎么选？”
“那就让我受伤，我愿意我受伤。”
周沄声不再吱声，就算空调开着，他只穿背心还是有些凉，他心也凉，忍着痛开始套衬衫，套是套上去了，但左手扣扣子很慢，这些年它不负责行使主要功能，早就退化了，平时按摩和运动是为了防止骨质疏松。
现在呢，瘸子那条好腿也坏了。
仲希文没帮他忙，双手紧紧拽成拳，掐得自己生疼。世人都赞美见义勇为的英雄，那有没有人想过受伤不可逆的英雄接下去的生活该怎么过，周沄声已经承受过一次了。
“文文你帮我下嘛，我过几天就好了，干嘛要因为这个事跟我吵架，我也没有做错啊。”
“我没有要跟你吵架，我只想看你自己穿好衣服。如果这次手术还是不能帮你恢复，你会继续欺骗自己是值得的吗？那么厚的手术材料，你的家人早已经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我相信他们也愿意替你承受伤痛，其实他们并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六院，而是要让你换个环境生活，哪怕就几个月时间，对吧？”
用左手扣完衬衫和毛衣开衫的扣子，周沄声做到了，并不是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困难的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仲希文刚才一段话已经把他剥开了，他那个娇生惯养的妈妈为了照顾她一下子白了头发；经纪人和助理为他的事到处奔波，甚至有大半年没有收入，他们大概只是不忍心说怪他的话。
事发后他也没有能力做补偿，活着扛过几次手术就耗尽了所有力气。
周沄声拿起羽绒大衣要走，说句再见总没错吧，两人分开静一静比较好，原来身后的人一直都在哭，“文文……”
“没办法，救或者不救你一样会难受，只是上天没有给我这种残忍的考验而已。”
“怎么会呢，”周沄声搂住她，“你选择做医生，就是通过了所有的考验。”
“你求别说话了，我更想哭了！”
这就是超人诞生的原因吧，他可以毫发无损地救人，而凡人只能用血肉之躯去抵抗，医生也是凡人。仲希文哭出了声，还好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人。
见到曲清的时候，仲希文立刻换了一副面孔，还是那个刀枪不入的大女人。其实母女俩没什么隔夜仇，曲清知道医院这边出事，股东会都只参与了半程，匆匆赶来，一路提心吊胆，好在女儿没受伤，周沄声伤势不大。
“哭过了？”
“昨晚没睡好，钥匙给你，我让保姆来做晚饭了，你帮忙去买菜吧，我现在要带他去望禾堂。”
“带我一起去呗，还早呢，正好我也开个调理身体的药，更年期不得劲死了。”
“好吧。”
曲清开车，时不时看看后座的两人，尤其是自己的女儿，死丫头扁着嘴难受呢，活像伤在自己身上似的，另一个则是叫了一声伯母之后就再没说过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
这弄得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医馆比想象中还要忙，冬天寒冷，是很多患有基础病老人的难关，年轻人几乎没有，连曲清这个岁数的都算是年轻人。拔罐针灸推拿这类还要等排期，现在很多大医院开始觉察到中医的重要性，默默开始建设中医科。
六院就有中医骨科，不治疗外伤，但在促进骨伤愈合、正畸、骨伤护理和治疗骨质疏松方面发挥很大作用。
曲清只进去十分钟就出来了，拿着药方去付费，“这附近有菜场，我去买菜，你们俩等我回来。”
下一位就是周沄声，仲老爷子看见他就满脸笑容，“怎么今天来了，不是跟你说了药停一段时间再吃吗？等三个月了你再去医院查一下，应该问题不大，这气色挺好，比之前都好。”
周沄声解开衬衫两颗扣子，亮出肩膀上的伤，“仲爷爷，我的伤怎么样能好得快一点？”
“怎么回事这是？”仲老爷子凑过去嗅嗅味儿，“包得够严实，有淤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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