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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易容改装

十一月十六日,永安侯府。

天边尚未破晓,浓黑的夜色依旧笼罩着天地,唯有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在东方天际隐隐浮现。

晨雾如轻纱,如寒烟,漫卷整座京城,亭台楼阁、街巷屋舍皆隐在朦胧雾气之中,远处巍峨皇城,若隐若现,飞檐翘角刺破雾霭,宛如一头蛰伏千年的上古巨兽,沉稳肃穆,藏着无尽朝堂风云。

顾长安早已立于庭院之中,一身素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

今日,他要再度奔赴白帝城。

不再是手持密诏、光明正大的钦差巡查使,而是要化身走南闯北的江南布商,隐匿身份,暗中行事。

杨天雄虽仓皇逃窜,可他在白帝城盘踞多年,党羽心腹遍布全城,如同阴沟里的蟑螂,藏在每一处阴暗角落,虎视眈眈,伺机而动。若是大张旗鼓前往,必定打草惊蛇,让那些残余党羽再次隐匿,想要彻底清剿,便难如登天。唯有隐去身份,乔装潜入,方能揪出所有暗流,将其一网打尽。

“大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王小虎快步走入庭院,手中捧着一个厚实的布包袱,神色恭敬,“柳明先生已经到府门外,等候您的吩咐。”

“快请他进来。”顾长安沉声开口,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柳明精通隐秘之道,此番易容潜入,非他不可。

院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缓步走入。

来人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打,头上扣着一顶破旧毡帽,帽檐压得极低,脸颊上贴着一颗硕大醒目的黑痣,肤色蜡黄粗糙,全然一副走街串巷、风尘仆仆的货郎模样,与往日温文尔雅的书生形象,判若两人。

若非熟知他的样貌,任谁也无法将眼前之人,与柳明联系在一起。

“顾大人。”柳明抬眼,眼底依旧是那份清澈坚定,微微拱手,笑容温和,“时辰不早,您可准备好了?”

“万事俱备,只欠易容。”顾长安颔首。

“既如此,咱们即刻开始。”

柳明将手中布包袱放在石桌上,缓缓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各式瓷瓶、膏盒,还有数套早已备好的衣衫,物件齐全,显然是精心筹备。

他拿起一个青釉小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清苦的草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柳明倒出些许墨黑色液体,指尖蘸取,轻柔却精准地在顾长安发丝上涂抹。

冰凉的液体触碰发丝,带着淡淡的草药凉意,顾长安微微蹙眉,开口问道:“这是何物?”

“特制的染发剂,以多味草药熬制而成。”柳明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平和,“可将大人的黑发,染成花白之色,再辅以妆容,便能直接显露出四十余岁的样貌,毫无违和感。”

“四十出头?”顾长安轻声重复。

“正是。”柳明点头,语气笃定,“我们为大人设定的身份,是江南苏州布商,名林远,常年走南闯北贩运布匹,历经风霜,见过世面,这般年纪与样貌,最为合理,也最不易引人怀疑。”

顾长安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好,从今日起,世间再无顾长安,唯有江南布商林远。”

染好发丝,柳明又拿起一个白瓷圆盒,挑出一团肉色膏体,质地细腻黏稠,他手法娴熟,在顾长安脸颊、额头、下颌处均匀涂抹。

膏体覆上肌肤,微凉温润,不过片刻,便与肌肤融为一体,原本俊朗白皙、棱角分明的面容,变得蜡黄粗糙,眼角、眉梢悄然添上几道细纹,尽显常年奔波在外的沧桑之感,全然变了一副模样。

“这便是易容膏?”顾长安抬手轻抚脸颊,触感粗糙,与自己原本的肌肤截然不同,心中不免惊叹。

“正是。”柳明收手,退后两步,细细打量,确认无误后开口,“此膏可维持数日不脱,即便遇水擦拭,也不会轻易显露原形,大人尽可放心。”

“柳兄这等技艺,从何习得?”顾长安满心疑惑,这般精妙的易容之术,绝非寻常人所能掌握。

柳明手中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怅然:“是三皇子,当年,他亲手教我的。”

顾长安闻言,瞬间沉默。

三皇子,那个心机深沉、布局天下,一心谋逆,最终身首异处的皇子,他曾数次置顾长安于死地,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可不得不承认,此人天赋异禀,深谙权谋、用人、隐秘之道,这精妙的易容术,便是最好的佐证。

恩怨纠葛,世事无常,大抵便是如此。

“好了,大人,您且看看。”

柳明的声音,打断了顾长安的思绪。

他走到庭院中的铜镜前,抬眼望去,镜中的人,头发花白斑驳,面色蜡黄粗糙,眼角细纹遍布,下巴处还添了一颗不起眼的黑痣,浑身透着中年商人的沧桑精明。

完完全全,变成了另一个陌生人。

莫说是杨天雄遍布全城的眼线,就算是亲生父亲顾怀山站在面前,恐怕也难以认出,这便是他的儿子顾长安。

“大人!”王小虎凑上前来,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嘴巴张成了O型,语气满是不可置信,“您……您这模样,属下完全认不出来了!这也太神奇了!”

顾长安看着镜中的自己,淡然一笑,语气从容:“我说过,从今往后,我是林远,是江南来的布商。”

他转身,看向柳明,郑重拱手,语气满是感激:“柳兄,此番多亏有你,这份恩情,长安铭记于心。”

“大人言重了。”柳明连忙拱手回礼,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赤诚,“铲除奸佞,守护家国,本就是我该做的事,谈不上谢字。”

当日上午,天光大亮,晨光洒满京城。

顾长安以“林远”的身份,带领十五人小队,悄然出了京城。

一行十六人,尽数改换装束,各司其职,毫无破绽。

王小虎扮作随行账房先生,一身灰色棉布长袍,头戴瓜皮小帽,鼻梁上甚至架了一副石镜,手中攥着一把锃亮的算盘,一副精明刻板的账房模样。可他满脸的局促不安,时不时扯一扯身上的长袍,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违和感。

张横扮作护院镖师,一身黑色劲装,身形挺拔,腰间佩一把长刀,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周身透着凛然气势,一看便是身手不凡的护院好手。

侯三扮作贴身小厮,一身利落短打,手脚麻利,手提行囊,跟在顾长安身侧,机灵乖巧。

石磊扮作马车夫,一身粗布麻衣,赶着一辆宽敞的布马车,车上载着几口大木箱,看似笨重,沉稳可靠。

牛大壮扮作随行厨子,背上背着一口大铁锅,腰间挎着厨具,身形魁梧,看着憨厚实在。

左臂带伤的赵铁山,则扮作年迈老管家,拄着一根木质拐杖,刻意放缓脚步,走路微微跛脚,头发染得花白,尽显老态。

一行人装扮各异,俨然一副江南布商带着伙计、下人外出经商的模样,合情合理。

王小虎扯着身上的长袍,苦着一张脸,凑到顾长安身边,压低声音,满脸委屈地抱怨:“大人……不是,林老板,您怎么又让我扮账房先生啊,我这粗人,拿刀打仗还行,扮这斯斯文文的账房,实在别扭!”

顾长安侧头看了他一眼,强忍着笑意,语气一本正经:“因为你天生像账房,模样周正,适合扮作斯文角色。”

“我哪里像了!”王小虎不服气地嘟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满脸风霜,一看就是打打杀杀的粗人,跟账房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让你扮,你便像。”顾长安语气淡然,不容置疑。

王小虎看着自家大人笃定的模样,瞬间泄了气,耷拉着脑袋,不再反驳。他心里清楚,跟大人争辩,从来都只有输的份,乖乖听话才是上策。

一行人踏上西南官道,策马驱车,一路疾驰。

约莫两个时辰,官道前方,山峦渐起,一座巍峨险峻的大山横亘眼前,山势陡峭,直插天际,蜿蜒的官道如同一条灰色长蛇,盘旋山间,直通山脚下的白帝城。

“林老板。”柳明策马靠近顾长安,压低声音,眼神示意前方,“前方便是白帝城,城中关卡密布,戒备森严,进城之后,千万小心行事。”

“我知道。”顾长安点头,语气沉稳,叮嘱众人,“进城之后,所有人牢记自己的身份,各司其职,不得露出半分破绽,一律称我林老板。”

“是,林老板!”众人齐声低声应和。

马车缓缓驶入白帝城,刚到城门,便被守城士兵拦下。

比起上一次,城中的戒备更为森严,城门处、街巷口,随处可见手持长矛、身披铠甲的士兵,每一个过往行人,都被严加盘查,气氛凝重压抑,空气中都透着一股紧张的肃杀。

一名士兵上前,上下打量着顾长安,眼神警惕,厉声喝问:“哪里来的?到白帝城做什么?”

顾长安立刻换上一副精明和善的商人模样,微微弓身,操着一口流利软糯的江南口音,语气恭敬:“军爷辛苦,小人来自江南苏州,是做布匹贩运生意的,此番带着伙计,前来白帝城售卖布匹。”

“布匹?”士兵眼神狐疑,看向马车上的木箱,抬手示意,“打开箱子,本官要检查!”

“是是是,军爷请查。”顾长安连忙点头哈腰,连忙示意石磊,“快,把箱子打开,让军爷查验。”

石磊应声,上前打开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各色绸缎布匹,花色齐全,质地精良,并非空箱,皆是柳明提前精心备好的道具。

士兵上前,随手翻查了几匹布,并未发现任何异样,神色稍稍缓和。

顾长安见状,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掏出一锭小巧的银子,悄悄塞进士兵手中,笑容愈发恭敬:“军爷辛苦了,这点小钱,买杯茶喝,还望军爷行个方便。”

士兵攥了攥手中的银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当即收敛了警惕,挥了挥手:“行了,没什么问题,进去吧!”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顾长安连连道谢,当即示意众人,赶着马车,顺利进入城中。

一行人穿过热闹却暗藏暗流的街道,径直来到此前落脚的“迎客来”客栈。

客栈依旧是往日模样,店小二站在门口,满脸堆笑,热情招呼:“客官您好!里面请,请问一共几位?”

“十六位,麻烦安排楼上的客房,要安静些的。”顾长安用江南口音说道,举止做派,全然是一副常年经商的中年商人模样,毫无破绽。

“好嘞!十六位客官,楼上请!”店小二在前引路,带着众人走上二楼。

顾长安特意选了上一次入住的客房,推开窗户,目光平静地扫过楼下街道。

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商贩吆喝不断,看似依旧繁华热闹,可顾长安清楚,这份热闹之下,藏着无尽的刀光剑影,藏着杨天雄残余党羽的虎视眈眈,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林老板。”王小虎轻手轻脚走进客房,关上房门,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属下已经打探清楚,杨天雄的府邸,就在城东地段,宅院极大,戒备森严,平日里守卫无数。”

“我知道。”顾长安合上窗户,隔绝窗外的视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今夜,我们便亲自去一趟杨府,一探究竟。”

“就我们几个人?”王小虎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人多目标大,容易暴露,属下明白!”

“嗯,你去通知侯三、石磊,今夜随我行动,其余人留守客栈,按兵不动,切勿暴露行踪。”

“是!”王小虎抱拳,转身悄然离去。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整座白帝城陷入沉睡,唯有零星灯火,在街巷中闪烁。

顾长安带着王小虎、侯三、石磊,四人换上黑色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如同四只暗夜中的猎豹,悄然从客栈后窗溜出,借着夜色与建筑掩护,身形迅捷,在屋顶之上无声跳跃,朝着城东杨府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掠过耳畔,带着深冬的刺骨寒意,四人却身姿矫健,落地无声,动作默契十足。

不过片刻,便抵达城东杨府。

这座府邸,极尽奢华,朱漆大门威严厚重,门前两座石狮子狰狞矗立,门楣上高悬“杨府”金字匾额,在夜色中透着一股阴冷的气势。府门外,四名护卫手持长刀,身披铠甲,分立两侧,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戒备森严。

四人隐匿在对面屋顶,俯身观察,侯三压低声音,凑到顾长安身边:“老板,这府墙太高,且光滑无着力点,直接攀爬,极易被守卫发现。”

“可有办法潜入?”顾长安低声问道。

“有!”侯三眼神笃定,从怀中掏出一根纤细却坚韧的绳索,绳索顶端,系着一枚锋利的铁钩,“属下用飞钩,勾住墙头,便可悄然攀爬而入。”

“好,小心行事。”

侯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手腕发力,将绳索在空中甩动数圈,猛然发力抛出。

铁钩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勾住府墙墙头,侯三用力拽了拽绳索,确认牢固无误,当即双手抓绳,手脚并用,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迅捷无声地爬上墙头,确认墙内无异常,立刻挥手示意。

顾长安紧随其后,借力绳索,翻身越过高墙,王小虎与石磊断后,四人动作迅捷,依次潜入杨府,悄无声息地落在府内花园之中。

花园内,奇花异草栽种整齐,夜风拂过,花枝轻轻摇曳,树影婆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黑影,如同窃窃私语的暗夜幽灵,透着一股阴森诡异。

“老板。”侯三俯身,指着前方回廊深处,压低声音,“属下打探过,杨天雄的书房,就在前面,平日里他便在书房处理事务,机密之事,想必都藏在书房之中。”

顾长安微微颔首,抬手示意,四人立刻猫腰俯身,沿着回廊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前潜行。

一路避开巡逻的护卫,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四人终于来到书房后方。

书房内,灯火通明,烛光透过窗棂,洒在庭院之中,隐约能看见屋内晃动的人影,显然,里面有人。

“是杨天雄吗?”王小虎屏住呼吸,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紧张。

“不确定。”顾长安摇头,声音轻不可闻,“不管是谁,我们耐心等候,切勿打草惊蛇。”

四人当即蹲伏在书房后的阴影之中,一动不动,全身气息收敛,与夜色融为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格外漫长,夜风刺骨,吹在身上,冰冷刺骨,如同刀割。可四人依旧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压到最低,不敢发出半分声响,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

足足等候一个时辰,书房内的烛光,终于缓缓熄灭。

紧接着,书房房门被轻轻推开,两道身影缓步走出。

领头之人,五十出头年纪,身形肥胖,面色白皙,一身华贵锦袍,头戴乌纱帽,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可眼神阴冷刺骨,透着一股阴狠狡诈,正是白帝城城主,杨天雄!

他身后,跟着一名黑衣侍卫,身形矫健,神色恭敬,紧随其后。

“大人,顾长安那边,可有消息?”黑衣侍卫压低声音,语气恭敬。

杨天雄停下脚步,负手而立,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声音冰冷:“不急,他就算逃回京城,也未必能奈何得了我,这白帝城,依旧是我的天下,他跑不了,也不敢再来!”

两人低声交谈着,缓缓沿着回廊,渐行渐远,脚步声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行动!”

顾长安当即起身,快步走到书房门前。

侯三立刻上前,从怀中掏出细巧铁丝,插入锁孔,指尖灵巧转动,不过瞬息,只听一声细微的“咔哒”声响,门锁应声而开,没有发出半分动静。

四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书房,反手关上房门。

书房内一片漆黑,唯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一道惨白的光斑,照亮方寸之地。

“快,寻找暗门,机密证据,必定藏在暗格密室之中!”顾长安低声下令,四人立刻分散开来,在书房墙壁、书架之上,细细摸索排查。

石磊仔细敲击着墙壁,指尖划过每一块青砖,忽然,他的手指触碰到一块微微凸起的青砖,当即用力按下。

只听“咔”的一声闷响,书房一侧的墙壁,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扇隐蔽的暗门,赫然显现,暗门之后,是一条幽深漆黑的密道,蜿蜒向下,通向地底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腐味。

“老板,密道找到了!”石磊低声说道。

侯三上前,打量着幽深的密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密道不知深浅,不知是否有埋伏,我们……要进去吗?”

“必须进!”顾长安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迟疑,“杨天雄的贪墨罪证,必定藏在密室之中,这是扳倒他的关键,大家跟紧我,小心行事!”

话音落下,顾长安率先猫腰,进入密道。

密道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岩壁潮湿阴冷,空气浑浊不堪,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刺鼻难闻,显然常年封闭,极少有人踏足。

四人依次前行,沿着蜿蜒的密道,前行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上挂着一把硕大的铜锁,锈迹斑斑,尽显沧桑。

侯三上前,再次拿出铁丝,指尖灵巧动作,不过片刻,锈锁应声而开。

他缓缓推开铁门,一阵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密道中格外清晰。

铁门之后,是一间狭小的密室,仅有一丈见方。

密室靠墙处,摆放着一排木架,木架上,整整齐齐放着数个铁匣子,每一个铁匣子上,都镌刻着一个醒目的“杨”字,正是杨天雄的专属印记。

“快,查看铁匣!”

顾长安快步上前,打开第一个铁匣,里面放着一封泛黄的书信,字迹清晰。

他拿起书信,借着微弱的月光细看,信上寥寥数语,却触目惊心:“杨大人,银两悉数收讫,三皇子殿下命我转告,白帝城茶马古道诸事,劳烦大人多多费心,务必周全。——刘敬业”

刘敬业!

原大理寺丞,三皇子的心腹党羽,早在三皇子谋逆败露之时,便已被斩首示众!

这封书信,便是杨天雄勾结三皇子、贪墨谋逆的铁证!

顾长安攥紧书信,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心底翻涌起无尽的震怒。

“老板!”王小虎凑上前来,看清书信内容,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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