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准备时间，转瞬即逝。
但对周红来说，这三天比她过去十年的职业生涯还要漫长。
S级综艺，省台王牌团队，合作嘉宾不是顶流就是老戏骨。她以前带的是小网红，对接的是MCN机构，最隆重的场面不过是直播间挂个“官方推荐”的标签。
现在要跟这种级别的团队打交道，她连发个邮件都要反复检查三遍，生怕哪个用词不够专业，让人家觉得她们是“草台班子”。
三天里，她打了上百个电话，发了三百多条消息，睡了不到十个小时。
录制当天，周红起了个大早，把林末月的衣服熨了三遍。虽然那只是一件普通品牌的黑色运动外套。她检查了背包里的东西：水杯、充电宝、能量棒、急救包……林末月的东西她一样没动，但就是忍不住一遍遍确认。
“走吧。”林末月站在门口，看着她。
周红深吸一口气，拎起包跟上去。
录制基地在城郊，一个改造过的文创园。门口停着好几辆保姆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出里面坐着谁。
周红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辆的车牌。林询的，夏薇的，还有一辆她不认识，但光看那车身长度就知道便宜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开的这辆半旧SUV，这还是和孙秃头特意申请的，周红忽然觉得有点心虚。
“没事，”她对林末月说，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咱们是素人，素人有素人的排场。轻装上阵，挺好的。”
林末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两人进了园区，找到节目组的接待处。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名单，态度不算差，但也不算热情。
就是那种“哦，你是那个补位的素人”的表情，然后指了个方向，“休息室在三楼，左手边第三间。”
周红笑着说谢谢，拉着林末月往楼梯口走。
她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省台综艺，人做事的风格就这样，别想太多。不是针对咱们，他们对谁都这样……”
话说到一半，她发现林末月停下来了。
周红一愣，回头看她。
林末月站在楼梯口，没看她，而是看着她的肩膀。
周红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
没什么问题啊，然后她反应过来，林末月看的不是她的衣服，是她绷得太紧的肩背线条。
林末月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力道不重，但很稳。
周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里有一点释然，一点自嘲，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你，”她说，“是我太紧张了。”
林末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就是这种平静，反而让周红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走吧。”
两人刚准备上楼，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从大门口进来了，不止一个，是一群。助理、化妆师、经纪人，前呼后拥。中间走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身形挺拔，女的小鸟依人。
周红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林询。
还有夏薇。
两人并肩走进来，距离很近，但也没近到让人误会。偶尔会有某种默契，像助理递水过来，会相互分享。细看之下，能发现是团队刻意营造的“CP感”。
周红下意识往林末月那边靠了靠，想挡住她，但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很蠢。
“林询！这边，这边！”
也在此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炸响了整个大厅。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从门口走过来，步子很大，声音更大，整个人像一阵风。
林询一愣，随即礼貌地点头：“耿老师。”
周红心里咯噔一下。
耿老师，耿大爷。圈内人称“快嘴耿”，以“什么话都敢说”闻名。上到影帝下到新人，没有他不敢怼的。偏偏人家资历老、辈分高，被他说了还得笑着说“耿老师说得对”。
周红拉了一把林末月，但林末月站在原地，没动。
耿大爷已经走到林询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嘿嘿一笑：“前两天还看到你新闻，去陆星延的剧组探班，据说连门都没进去？”
林询的表情一僵。
“嗨，别往心里去！”耿大爷摆摆手，语气像在安慰后辈，“以陆星延的咖位和背景，就是你家老总去了，也这样！不过你和夏薇小两口不错，这次我们好好玩。”
林询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夏薇站在旁边，笑容也是裂了。
周红张了张嘴。
小两口？人家那是炒CP，你直接给人盖章了？这要是播出去，粉丝不得炸？而且前面还提陆星延的剧组，三句话，句句往人肺管子上戳。
耿大爷浑然不觉，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
“咦？你是那……”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谁，谁，实在没想起来，不好意思。”
他的目光在林末月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不过你这体型，绝了！”
周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耿大爷没有恶意，这人就是嘴快，想到什么说什么。但这句话，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会好受。
她正要开口打圆场。
“嗯，谢谢。”林末月面无表情地回道。
耿大爷愣了一下。
林末月看着他，认真地、平静地、像在确认一个陌生人的身份一样，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是谁？”
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一瞬。
周红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林询站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
耿大爷张着嘴，表情凝固了大概两秒。
然后......
“哈哈哈！”他笑出了声，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嘿！你有点意思啊！”
林末月点了点头：“你也不错。”
耿大爷笑得更厉害了，拍着大腿说：“行行行，我记住你了！小姑娘，你叫什么来着？”
“林末月。”
“林末月，好！我记住了！”
他笑着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嘴里还在念叨：“有意思，真有意思。”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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