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空调开得很足,凉飕飕的。
季栩从那头收好伞钻进车里。
“抱歉啊小栩,今天夫人临时有事还是交代了我来接你们。”
司机是个中年叔叔,皮肤黝黑,留着短短的胡须,笑起来倒是慈爱得很。
“噢,没关系的赵叔。”季栩揉了揉鼻子看向窗外。
“需要帮你们把车里的空调调高些吗?”赵叔打着方向盘准备出发。
“嗯,开高点吧。”季栩点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许是赵叔也察觉到了今天的氛围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他主动开口缓和气氛问道:“诶,这位小同学是?”
后视镜里,后座的女生俨然闭上眼睛,一副与世隔绝的模样。
季栩转头短暂地看了她一眼,接过话道:“是来我们家借住一段的时间的同学,叫她小朝就行。”
“噢。”赵叔当司机多年,早已摸清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物关系,自然识趣地不再过问。
从刚才那小子发短信让他编了一句什么夫人本来是要来接的胡话开始,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莫须有的东西,编造出来就是让人信的。
季栩完全倚靠在后座上悠哉地玩起了手机。
原本这手机应该玩得心无旁骛的,他的注意力偏偏不断被邻座的某个人所吸引。
怎么会有人做到一上车就闭上眼睛睡觉的?
不对,难道是夏慕朝晕车,所以才不想早上和他一起上学?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夏慕朝闭着眼睛,陷入了一个不太安稳的状态。
以往她坐公交的时候都会塞个耳机,尽量隔绝掉所有车流的声音,以免自己心慌。
但今天事发突然,她还没有任何准备就坐进了车里。
脑海中不受控地出现一连片车祸混沌的场景,车速疾驰的破风声,时时刻刻都能提醒着她死亡的滋味。
哪怕车祸的心魔过了九年,她还是没能完全克服。
她本来以为一个人已经可以很从容地对付它了,没想到还是不行。
恐惧的感觉早已占了大头,没过了她耳边听到的一切人声。
迷迷糊糊的,她把这一切当成了一场梦。
她习惯强迫着自己忘却,不知不觉中,她抱着书包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的额头刚好抵在车窗上,车也适时的停了。
这里是地下停车场。
咚咚——
车窗外发出两声闷响,夏慕朝抵着玻璃窗循声抬眼看去。
转头就和一窗之隔的季栩对上视线。
呼吸一窒。
玻璃上残余的水迹骤然蜿蜒而下。
她听不清季栩的声音,但看懂了季栩的唇语。
他在叫她下车。
“我开门了。”季栩把背上的书包颠了颠,拉开了车门。
大量的鲜活空气瞬时流动起来。
夏慕朝反应了两秒,从座位上离开。
“谢谢。”
许是她没睡醒,忘了自己腿脚有疾,下地的时候忘了收劲。
一阵尖锐的刺痛自下而上贯穿了她全身,瞬间,她扶着车门踉跄了下。
季栩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臂,“碰瓷也不带这样碰的吧?”
掌心滚烫有力,一触即离。
看在他今天是个好人的份上,夏慕朝不打算跟他多回怼。
“没办法,我这人就是比较矜贵,一点痛都受不了。”
季栩默默反驳:“一点痛都受不了还能上下两次楼梯?看来你很健全啊。”
夏慕朝艰难地挪着腿往前走,冷呵道:“知道就好。”
赵叔那头泊好车赶来,看见这场面神情不免有些凝固:“嘶,小朝的腿是怎么了?”
“人好着呢,能走能蹦能跳,就是走得慢了点。”季栩懒懒道。
“我没事叔叔,就是体育课上扭到筋了,静养几天估计就能正常走路了。”夏慕朝强颜欢笑,属实是有点难堪。
这地下停车场空旷,肉眼看一时间竟也找不到一个出口。
“不过这的电梯口可能会有点远。”赵叔朝远处看去,“小朝...这腿脚还能走那么远吗?”
一听这话,夏慕朝开始冒冷汗了,“那…请问很远的话是指多远呢?”
“就从这直走后还要右转再走一段路。”赵叔在错综复杂的车库里比划了一遍。
夏慕朝陷入沉默。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爬过去会又省力又快?
在旁的季栩捕捉着她脸上细微的表情,没忍住偏头笑了。
“很好笑?”夏慕朝质问他。
“不然呢?”季栩眉眼愉悦,“我笑一下不行?”
夏慕朝:…
“赵叔,你有事先走吧,我在这看着她上去。”季栩抱着手臂,颇有着看戏的姿态。
“啊,好,要是有什么困难给我打电话啊。”赵叔把车钥匙攥在手心里,没怎么留恋的摆摆手走了。
局面最终还是剩下了他们两个。
气氛是说不上来的死寂,周围弥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尾气味。
夏慕朝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季栩便也慢悠悠跟在她身侧。
一排排的白炽的灯光照下,映着某人漫不经心的步调以及稍带笑意的眉眼。
夏慕朝忍不住睨了他一眼:“看我过得不好,你一定很开心吧?”
空灵的话音在空间里四散回弹,像是层层叠叠的多重肯定句。
语气说不上是恼怒,更多的是低落。
季栩扯唇:“那我倒也没有这么坏。”
夏慕朝垂下眼睫,欲言又止。
想说的话再三斟酌,却发现她如今的这个处境说什么好像都不对。
最后,她只能轻轻叹了口气,脑海只剩下两个字:好累。
没受伤的右腿代偿了小半天的运动量,实在酸胀难忍。
正惆怅之时,她听见季栩说:“需要再背你一次么?”
“这样天黑之前我们还能回到家。”
夏慕朝摇摇,没接受他的好意:“不需要,你大可以把路告诉我怎么走,这样我耳边还能清净点。”
“道德上,我没法做到把一个病号扔在这不管。”
“所以你就得跟在病号身边冷嘲热讽?”
“夏同学,我一句嘲笑你的话都没说吧。”
“你,你的存在就足够提醒我了。”
季栩冷嗤一声:“明明是你不肯接受我的好意。”
“谢谢,不需要。”夏慕朝语气强硬。
两人的距离越行越远,走在前头的那个甚至是夏慕朝。
季栩挠挠额头表示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倔成这样?
不过既然她不需要帮,那他也没必要那么热心。
要不是看在他妈的份上,他才懒得管她。
“行,你说不用就不用。”季栩加快了脚步往前走,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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