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呆呢小程。”

说话的人叫丁晗，是程嘉临对床的室友，正路过程嘉临的身后，瞥见他电脑屏幕黑着，低着头一动不动地不知在捣鼓什么，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嗯？”程嘉临回头，“怎么了？”

丁晗抖开刚洗完的衣服，穿上衣架，“没，你不是做作业吗？电脑都黑屏了，入定了啊？”

“这题我会。”

程嘉临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背后的另一个室友薛秦就举起了手，笑嘻嘻地说，“跟妹妹聊微信呢。”

说来也巧，薛秦也是从宁外考到江大的，和江乐一个班，俩人高中时就互相脸熟，报道那天前后脚进寝室，对上视线的同时异口同声：“是你啊。”

薛秦冲着丁晗展示手机屏幕：“喏，咱高中校园论坛，我们这一届三年来最爆的帖子，‘妹控少爷别吻我！校园金主的十条宠妹法则’，这可是程嘉临毕业前留下的传说啊。”

程嘉临：“……”

程嘉临：“等一下，我记得我上一次上校园论坛，这个帖子好像还不是这个标题。”

“害，”薛秦把手机直接丢给丁晗，“那都是过去式了，以前叫‘学长狠狠宠，金主少爷竟是妹控’，主要针对主楼你霸气护妹的那条视频进行讨论，后来风向逐渐跑偏，有偶遇和认识你们的人聊你和你妹的相处日常，帖主觉得原来的标题不太合适，就编辑成现在这样咯。”

程嘉临简直叹为观止：“但凡张老太太有你三分之一消息灵通，我和我妹都不至于因为疑似早恋被挂上白榜。”

不料薛秦听完这话突然娇羞，挠了挠脸，“嘿嘿，实话跟你说了，当时在现场录像发帖的姑娘，我偷摸喜欢人家两年了，当时她发完那个帖子我还以为她暗恋你，脑子一热就表白了，现在她是我女朋友。”

丁晗一目十行翻完了帖子，乐不可支，临走还不忘用薛秦的手机把原帖转发到宿舍群，顺带爱特了没在宿舍的周禹乔。程嘉临无语地瞪了他俩一眼，反趴在椅背上继续郁闷去了。

薛秦说的对也不对，他手机上确实是明歌的对话框，但他的消息已经晾在上面一个多小时了，明歌还没回。

他并不是在跟妹妹聊微信，准确来说，他是在等妹妹跟他聊微信。

明歌高三正式开学以后，肉眼可见地忙了起来，哪怕是他开学前两周军训的时候，时间都比她充裕。

程嘉临挑挑拣拣，选中一个小猫学习学哭的表情，点击，发送。

明歌一个语音通话拨了过来。

程嘉临猛地坐直，揣上耳机，跑去阳台接电话。

“你还没睡呀？”

明歌那边有窸窸窣窣的动静，程嘉临细听了一会儿，“没睡呢，你在找东西？”

“嗯。找不到物理笔记了。”听筒里的杂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明歌充满疑惑的语气词。

程嘉临笑：“你也有找不到东西的时候啊。”

“幸灾乐祸。”

“我没有。你是不是放在教室了？”

“我从来不在教室放书的，应该是上周末落在家里了。算了，不找了，我问我同桌借一下。”

又是“同桌”，最近这个同桌哥是不是出现频率太高了一点？他和明歌聊天，明歌十句……好吧差不多五十句里面，起码有一句提到这个于秋言。

程嘉临往上一划他和明歌的聊天记录，明歌甚至发过有于秋言入镜的照片。

虽然于秋言只占很小的角落，画面里主要展示的是他们班里那一排茁壮成长的吊兰苗。

“你……”你不要和他关系这么好。

想说的话窜到嘴边，又被他一咬牙叼了回去。

他对她的保护欲已经有些过度。

从很早以前就有这个苗头，在明歌一无所知的纵容中愈演愈烈，如今已长成参天大树，好在程嘉临比她早一步发现这件事，所以在她厌烦前，他还有挽回的余地。

程嘉临委婉地表达：“你可以问问你室友的笔记。”

明歌：“……室友和我不是一个班的啊。”

“前桌后桌，班长学委。”

明歌语气带笑：“你究竟对于秋言有什么意见？”

程嘉临：“……没有，给你出主意呢。”

他只是太担心。父亲去世也好，被蒋述伤害也好，他知道她够强大，够冷静，够聪明，在不认识他的十几年里，她也好好地长大了，可有时候他控制不住。

明歌敏感地从程嘉临的沉默中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轻声问：“哥，你怎么了？”

“没。”程嘉临勉强勾起嘴角，岔开了话题，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快到十二点，程嘉临听到明歌室友洗完澡问她去不去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