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流逝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程明谦的书房门从早到晚紧闭,厨房里落灰的咖啡机再也没人用过,家里的花陆陆续续还是都枯死了。明歌在某天早晨把玄关的盆栽端出去扔掉,回来时程嘉临正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一袋热气腾腾的早餐。
“晨跑顺便买的。”他说。
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轻快,即使仍然有些勉强。那晚他滴在明歌肩膀上的眼泪早就干涸蒸发,他们默契地不再提起那一刻的痛苦。
明歌问:“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晨跑了?”
“太久没动了,想晒晒太阳。”
“不热吗。”明歌抬头看了看太阳,“我给你一支防晒霜。”
程嘉临笑着将她搂住,两人一起进屋,在餐桌上分了早餐。
“哥,你一会儿帮我签个字。”
程嘉临将用过的碗筷收拾干净,没听清:“什么签字?”
“学校的文件。”明歌干脆把老师发的消息给程嘉临看,“补课通知,要家长签字。”
程嘉临定睛一看,高三提前一个月开学补课的通知,他去年也找程明谦签过字。
“我签能行吗?”
“可以的。现在程叔叔是我的监护人,你是我哥,可以签字的。”
程嘉临擦干净手,“你和我爸说了吗?”
“没。程叔叔太忙了,我没来得及和他说。”
明歌撒谎撒得面不改色。她昨晚就找过程明谦,她敲书房的门,程明谦听见了,却没让她进来,“你去找哥哥签字吧。”
明歌敲门的手悬在半空。门内的程明谦意识到回避的态度过于明显,欲盖弥彰地解释自己在忙。
明歌在那一瞬间非常荒谬地联想到,程明谦和明诗悦能走到一起不是没有道理,他们都从她身上看到了不好的回忆,不约而同地选择远离她。她甚至冷漠地庆幸程嘉临和明诗悦并不亲近,不然如果连程嘉临都对她避之不及,她还能找谁处理这些必要的问题?
程嘉临提交了电子签名,颇为仔细地端详了一下,“长兄如父。”
父不父的。又说这种占人便宜的话。
以前程嘉临对她手欠嘴欠的时候明歌不止一次想说他幼稚,她觉得程嘉临十八年的生命里只有十年用来有效生长,剩下的八年全在原地踏步。明诗悦去世后,时间好像终于久违地在程嘉临身上留下了刻痕,程明谦慢慢老去,他擦干眼泪后却一夜之间长大,做家务不再笨手笨脚,不会和明歌开莫名其妙的玩笑,支撑父亲和妹妹的肩膀单薄却安稳。
明歌踢了程嘉临一脚,很轻,他们之间很久没有这个动作。
她一个情绪单调到冷漠的人,亲妈去世都没掉一滴眼泪,怎么就在这种驴唇不对马嘴的时候眼睛发酸。
程嘉临夸张地躲了一下:“又攻击我。”
“合理反击,你先说怪话的。”
“什么呀,这是哥哥有责任心的体现好不好。”
两个人闹了一阵,程嘉临便赶明歌回房做作业了,自己在旁边干别的事。
于是明歌在宁城的第二个假期,还是被作业压迫得从容不了一点,还是长时间和程嘉临窝在一方小小的书桌前。
区别在于,冬天时,明歌依靠枯燥的功课逃避对宁城的无所适从,夏天时,需要这种平静日常的人变成了程嘉临。
夏天最热的日子,明歌开学了。
程嘉临还真养成了晨跑的习惯,他睡懒觉像是上辈子的事,早上明歌还没洗漱完,他就跑完带着早饭回来了。
明歌叼着牙刷,站在二楼楼梯口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口齿不清地质问:“你真的有好好用防晒吗?”
“有啊。”程嘉临抬头,“你泡沫别滴下来了,洗漱完下来吃饭。”
“你也太容易晒黑了。”明歌说完,想着有空再给他挑一支防晒效果更好的防晒霜。
吃完早饭,精力充沛的程嘉临把明歌送到了学校。
不出意外他应该是宁外这一届高考完最快回母校的人,刘茜在教学楼走廊里看到他都愣了愣,恍惚间以为自己穿越了。
“刘老师,我送我妹上学。”程嘉临对刘茜笑了笑。
程嘉临一直目送明歌跟着刘茜进了教室。
没错,高三重新分班后,刘茜成为了明歌新的班主任。
她站在讲台上说班级纪律,定班规,明歌越听越困,仗着前面人个儿高,极有技巧地在刘茜视角盲区“小猫钓鱼”。
旁边人杵了她一下:“高科技啊。”
明歌骤然惊醒,甩甩脑袋,看向这位力大无穷的同桌:“什么高科技?”
同桌指指她脑袋:“磁悬浮的。”
明歌:……
突然想念她哥了,虽然爱在她打瞌睡时掐她酒窝,但从来都下手很轻,还不说冷笑话埋汰她。
“哎,你别睡了,咱俩唠两句啊,写纸条也行,我都无聊死了。”
明歌脑袋嗡嗡作响:“我都还不认识你啊?”
同桌瞪大了眼,指着课本扉页的“于秋言”三个大字,又指指自己:“你不认识我?”
身旁的男生小麦色皮肤,大眼睛,高鼻梁,薄唇,遮住上半张脸有点像晒黑了的程嘉临,长得有点好看,但明歌对这张脸和这个名字均毫无印象。
于秋言:“姐姐,从你转学过来之后我就变成了万年老二,上个学期总共四期光荣榜,四期我的照片都在你旁边,你说不认识我?”
明歌:“……我没注意过红榜。”唯二两次看门口那个榜,一次是程嘉临拿进步之星,还有一次就是程嘉临那一届的高考榜。
“因为你我奖学金都减半了好不好——”
于秋言看起来被明歌气得不轻,声调陡然拔高,明歌想叫他安静已经来不及了,啪啪两声,刘茜两个粉笔头就飞了过来,于秋言躲得倒快,明歌没有过这种经验,猝不及防被正中脑门。
“我在上面讲,你们两个在下面讲,跟我比谁嗓门大呢,是吧?自觉点,外面站着去,别挡到后边同学看黑板。”刘茜说。
无端被连累,明歌捂着头,又气又无语,看也不看于秋言,走到门外,靠墙,站好。
于秋言心虚地跟到她旁边,安静了没一会儿,又不老实地杵了明歌一下:“你家不是给宁外捐过图书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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